狗蛋一路哭嚎着跑回自家院子,裤子上的泥巴混着鼻涕眼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寡妇正坐在院里嗑瓜子,见儿子哭成这副德行,立马跳了起来。
「哎哟我的心肝,这是哪个天杀的欺负你了!」
王寡妇心疼地抱住狗蛋,手刚碰到他的屁股,狗蛋就嗷嗷直叫,跟杀猪似的。
「娘,是许家那个胖猪,她打我屁股。」狗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外的方向。
王寡妇一听,火冒三丈,抄起门后的破扫帚就要往外冲:「反了她了!一个外乡来的肥婆,也敢打我儿子!老娘今天非撕了她的嘴,扒了她的皮不可!」
「娘,你别去!」狗蛋一把死死抱住王寡妇的大腿,吓得直哆嗦,「她,她说,下次就不是打我屁股,连你屁股一起打!」
王寡妇猛地顿住脚步,高举的扫帚僵在半空。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姜糖酥那庞大的身躯。
连周翠花那种滚刀肉都被她收拾得直接被里正赶出村子,她一个寡妇跑去,岂不是送上门挨揍?
王寡妇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手里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杀千刀的泼妇,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没教养的东西。」
王寡妇干咳两声,强行挽尊,拉起狗蛋往屋里走,「走,娘给你煮个鸡蛋揉揉,以后看见许家人绕道走,听见没!」
可她心里还是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出了这口恶气。
接下来的几天,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天上连一丝云彩都见不着。
姜糖酥站在后院,看着刚长出一指高绿叶的土豆苗和辣椒苗,眉头紧锁。
原本精神抖擞的叶片,此刻都耷拉着脑袋,边缘微微泛黄。
许沐春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水瓢,小心翼翼地给几棵最弱的苗浇水,声音细细的,带着发愁:「大嫂,这天太旱了,井水都快见底了。」
「爹说井水得留着人喝,不能全浇地。再这么下去,这些苗怕是熬不住。」
姜糖酥擦了把额头的汗:「我刚才去后院外头转了一圈,发现坡下那片灌木丛后面,有条小溪。」
许沐春眼睛一亮:「那咱们拿桶去提水?」
「提水太慢,也太累。」姜糖酥指了指小溪的方向,脑子里有了盘算,「咱们挖条水沟,把水直接引过来。」
正巧许祠晏从前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
他听到了姜糖酥的话,目光落在她晒得通红的脸颊上,眼神微动。
「这法子可行,但工程量不小。」许祠晏声音低沉平稳,「我去找爹和二弟,一起挖。」
姜糖酥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那天晚上的机器猫钥匙扣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怎么也无法平静对待他。
吃过午饭,许家三个男人加上姜糖酥,带着铁锹和锄头,来到了坡下的小溪边。
小溪水流清澈,虽然不大,但足够灌溉后院那点地。
许晋山看了看地势,指着一处低洼地:「从这里开沟,顺着坡度往下,刚好能流进咱们后院的菜地。」
一家人说干就干。
姜糖酥在旁边帮忙铲土。
她时不时偷瞄许祠晏,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更多现代人的痕迹。
许祠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擡起头,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姜糖酥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心铲土,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许祠晏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傍晚时分,水沟挖通了一半,却遇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去路。
如果绕开,水流就无法顺利进入后院。
「这石头太大了,挖不动。」许晋山皱着眉头。
来给几个人送吃食的许沐春,盯着那块岩石看了一会儿,细声细气地开口:「爹,大嫂,咱们不用挖石头。」
「我可以用后山的粗毛竹,劈成两半,做成竹槽,架在石头上面,把水引过去。」
姜糖酥惊喜地看着她:「沐春,这主意太棒了,你能做出来吗?」
许沐春用力点头:「能!我这就去砍竹子!」
第二天一早,许沐春就带着做好的竹槽来到了小溪边。
她不仅把竹子劈得笔直,还在接口处用藤蔓和松脂做了严密的防水处理。
竹槽架在岩石上,稳稳当当。
许晋山挖开最后一道泥土,清澈的溪水顺着水沟,流进竹槽,最后涌入许家后院的菜地。
「通了通了!」陈玉莲端着一大盆刚烙好的葱花饼走过来,高兴得直拍大腿,「沐春这丫头,脑子就是活络!快,都洗洗手吃饼!」
接下来的日子,有了溪水灌溉,菜地里的长势喜人。
每天清晨和傍晚,姜糖酥和许祠晏都会在菜地里忙活。
拔草,间苗,搭架子,两人配合默契。
阳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
姜糖酥蹲在地上,拔掉一根杂草,状似无意地开口:「这辣椒苗长得真快,等结了果,我给你们做个水煮肉片。那味道,绝对巴适。」
她故意用了现代方言。
许祠晏正在给辣椒苗插竹竿,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巴适?这是何意?」
姜糖酥干笑两声:「就是好吃的意思,我外祖家那边的方言。」
许祠晏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那便有劳了。」
姜糖酥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挫败。
他掩饰得太好了,简直滴水不漏。
姜糖酥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他不能认,至少在确认她的心意前不能。
他只想要她在这个世界里,轻松自在地活着。
这天下午,姜糖酥正在院子里教许沐春怎么给黄瓜苗打岔。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村里的林壮带着几个游手好闲的村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林壮是王寡妇的相好,虽然二人没有在一起,但村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哟,许家这菜地长得可真不错啊。」林壮眼睛往后院瞟,满脸贪婪。
「我说许家大媳,你们家偷偷挖沟引水,这事儿不地道吧?」
许晋山从屋里走出来,脸色一沉:「林壮,你少来找茬。那小溪是无主之水,我们自己挖沟引到自家院子,碍着你什么事了?」
「怎么没碍着?」林壮冷笑,「那小溪可是流经我们桃花村的,算是全村的公有财产。你们许家独占了水,我们这地里的庄稼渴死了算谁的?」
旁边几个村民跟着起哄:「就是,凭什么你们家菜地绿油油的,我们家地里干得冒烟?必须把水沟填了,或者让水也流到我们地里去!」
其实那条小溪根本流不到他们的地里,他们纯粹是跟着林壮来给王寡妇出气的。
陈玉莲拿着擀面杖冲出来,指着林壮破口大骂:「你放屁!那小溪离你们的地有八丈远,水能流过去吗?你们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一群红眼病!」
「臭娘们,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林壮扬起手就要打。
「啪!」
姜糖酥直接一巴掌扇在林壮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全场死寂。
姜糖酥庞大的身躯挡在陈玉莲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我看谁敢动我家人一下。」
林壮捂着脸,气急败坏地指着姜糖酥:
「你敢打我?我告诉你,我表哥可是县里衙门里的捕快!你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全抓起来!」
姜糖酥嗤笑一声:「捕快?好啊,你现在就去叫。」
「顺便让县太爷评评理,这荒郊野外的小溪,大楚律法哪一条规定是你林壮的私产了?」
「你去告啊,看县太爷是打你还是打我。」姜糖酥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