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妹妹,帮我拍张照片吧。」
南茉回神,「拍什么?」
「帮我们一家三口拍个照片啊。」
躺在床上的周璇牵起纪昭霖的手,「嗯,就这样,把宝宝的影像也拍进去,到时候剪进满月宴视频里,一定特别有意义。昭霖,你说呢?」
纪昭霖扯唇,语气温吞,「你喜欢,就拍吧。」
周璇眉眼弯弯,「那就辛苦南茉妹妹啦!」
南茉缓缓呼出一口气,机械举起手机。
相机框住他们一家三口,拍摄键定格幸福。
以前,哥在她镜头里,她在哥的心里。
大概从今以后,无论是镜头还是心里,哥都不会在了。
「我照了好多张,发给你。」南茉强颜欢笑。
周璇在纪昭霖的搀扶下站起,「不着急,先在你那儿存着,我要的时候跟你说…你回吧,接下来的产检项目,有昭霖陪我就行,你去休息。」
纪昭霖贴心的,擦去周璇肚子上的耦合剂。
那是南茉拥有过,但永远不会再有的体贴。
天知道,她有多羡慕曾经的自己。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她好想好想,好想回到她的十六岁。
……
两天后,南茉被接回桃苑。
婚礼紧锣密鼓准备,留在京都的时间也不多了。
傍晚,夕阳如虹。
她望着云层发呆时,密码锁响了。
纪昭霖这个人最大的魅力,在于常看常新,每次都能重新爱上的程度。
南茉如此,世家名媛如此,路人亦如此。
而立之年,皮相骨相登峰造极,成熟、有男人味。
她有些仓皇,可住着人家的房子,打了照面总得开口。
「你,来拿文档?」
客厅大,显得她声音空旷。
纪昭霖换了拖鞋,走近。
他先是看见她缠绞不安的手,然后是立在沙发旁的星理想,最后是餐桌上的方便面桶。
「就吃这个?」他盯着南茉问。
「嗯,晚饭。」
他走过去,将整桶方便面扔进垃圾桶,随后打开空气净化。
「受不了垃圾食品的味道。」
他的霸道,更像是变相关心。
关心南茉的胃,关心南茉这个人。
但南茉不敢多想,她不想再经历自作多情后的失落了。
纪昭霖背影寂寥,锅铲碰撞了十五分钟,一碗素面上桌。
他没说话,没擡头,坐在那儿,面碗很快见底。
南茉蹙了蹙好看的眉毛——果然没带她的份儿。
纪昭霖吃完,便将碗筷清洗好放进橱柜,自顾自忙去了。
全程,她看他做,看他吃,看他拍屁股走人。
她饿得胃里打鼓,惦记起垃圾桶里的方便面。
扔进去的时间不长,应该不脏,应该…还能吃。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捞出来,除了洒了点儿汤,面都在。
结果,被纪昭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到手抖,方便面桶倒扣回垃圾桶,连面带汤全部报废。
「你干嘛?我饿了!」南茉哭了。
她委屈,不是纪昭霖的态度,而是在她需要粮食的时候浪费粮食。
纪昭霖箭步过来,拉起她往厨房走,指着锅里的面条说,「饭,你看着我做的,我吃多少,剩多少,你心里也清楚。故意不吃我做的,还是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恶心我呢?」
南茉别过头,抹了把泪,「我以为,你不会带我的…」
纪昭霖冷冷甩开她,「只是不想你饿死在这儿,脏了我房子。」
……
今晚,纪昭霖很怪。
八点没走,十点没走,现在快到十二点了。
南茉盯着墙上的石英钟,打了个哈欠。
算了,他的房子,别人无权干涉。
她给自己留了盏台灯,准备睡觉。
刚躺下,纪昭霖就出来了。
「你要走了吗?」南茉『腾』地坐起。
问完就后悔了。
他穿着睡衣,根本不像『要走』。
纪昭霖答非所问,「怎么不回房间睡?」
「不用,我在这儿睡。」她戳了戳沙发。
「有床不睡睡沙发,南茉你脑子有泡。」
她不看他,「怕脏了你房子,沙发比床好打理。」
客厅并非密不透风,冷风会从阳台门缝隙吹进来。
想来她就是这样糟蹋自己,才会贴了满身膏药。
又从垃圾桶里找东西吃,又要睡沙发,她是乞丐吗?
还会用他的茅,戳他的盾!
呵,好样的。
纪昭霖挑着眉毛,漫不经心瞥过她的脸,「行,你睡沙发,半夜看见别的东西,千万别叫。」
南茉怕鬼,连忙瑟缩脖子,「我没见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晚上才出来。」他慢条斯理道。
他以前讲鬼话吓她,她次次当真。
明明很久远了,却又记忆犹新,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以至于南茉将头埋在纪昭霖胸口时,他瞳孔骤缩。
本能想要抱她,理智却说不行。
空气安静,呼吸小心。
悬停在她腰侧许久的手,最后还是推开了她。
「招之即来,你倒是没变。」
纪昭霖转身回了房间,留下这样一句。
和他的话比起来,女鬼都温柔。
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
纪昭霖并没有抱她回卧室,第二天,她依然在沙发上醒来。
但,身上盖了张薄毯,脑袋下多了个枕头。
他走了,餐桌上摆了两盘素炒,锅里温着粥。
这样的事,他常做。
以前是假意关心,现在是真心施舍。
南茉给自己盛了碗粥,坐下来,细嚼慢咽。
他厨艺长进了,从那微微甜的冰糖雪梨就可窥见一斑。
她太熟悉纪昭霖,不是周璇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相信那汤是家里阿姨做的。
正想着,周璇电话来了,约她去挑伴娘服。
南茉答应了。
周璇又提出要接她,被她拒绝。
挂断电话,周璇发了个婚纱店的地址。
吃完饭,南茉简单收拾好自己就下楼了。
她走出小区,正准备叫车,一辆白色宝马突然停在她脚边。
车窗降下,主驾驶的周璇冲她招了招手,「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