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州自然感觉到他的杀意,但他显然会错了意。
他上前一步,刻意将沈霁挡在身后,轻轻一笑:「牡丹厅已备早膳,请仙督移驾牡丹厅用膳。」
沈霁自始至终都在留意尘不渡神情,又不敢刻意去看他。
但她知道,此刻的尘不渡非常的生气。
她怕他突然发疯,心里绷着的那根弦都快要断了。
电光火石间,还是陈子玉开口打断几人之间非比寻常的气氛。
「清廉尊有心了,仙督不喜与人用餐,好意就心领了,要不我随清廉尊一同去。」
宋砚州哪里听不出这是托词,欣然地接下这个台阶。
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催促沈霁一起离开:「阿霁,走了。」
沈霁不想去的,她方才从琼玉阁逃走,谁知路上就遇见宋砚州。
只能假装随意走动,却被宋砚州以有事商量为由骗了过来。
现在看来,宋砚州哄骗她过来是在试探她和尘不渡的是否认识。
苏灵儿咬着下唇,被宋砚州的忽视彻底激怒,她看着沈霁,「你这一夜去了何处?我找了你一夜没见人。」
沈霁微微一笑:「如你所见。」
她说得越来含糊,苏灵儿听着就越不对劲。
苏灵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砚州,也不顾外人在,开口就问:「师兄,你昨夜和她在一起?」
宋砚州不明所以,他昨夜的确想了一夜如何安置沈霁,默认地点了点头。
苏灵儿一脸不可置信;「你们,不可能,我明明....」
苏灵儿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顿住,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尘不渡,眼里惊讶大于惊愕。
偏在这时候,有弟子浑身是血来汇报。
「家主,不好了城外的清贫镇有邪祟作乱,死了两家人。」
汇报的弟子一脸急色道:「明轩师兄和沈兰姑娘已经带人过去,两人一入镇就不知所踪,一直没出来。」
宋砚州那样心情去用膳,对着陈子玉颔首,大步上前:「仙督失礼了,我这就带人去清理邪祟。」
见尘不渡没有反对,宋砚州利索的的跟着汇报的弟子离开,路过苏灵儿身边特意瞧了她一眼。
「师妹跟我一同前去。」
苏灵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几名侍从一同跟着宋砚州离开。
琼玉阁清净,平日不会有人路过,苏灵儿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一离开,只剩下沈霁,尘不渡,陈子玉三人。
陈子玉识趣地退到了一侧。
尘不渡:「头低那么低,是没脸见人?」
沈霁:「...」
她只好擡起头与他对视。
尘不渡似乎因为有陈子玉在,分外的吝啬的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只是沉冷着脸,对她道:「城外有邪祟作乱,有劳沈大小姐带路了。」
沈霁立刻明白他的用意。
「仙督稍等,我这就去吩咐小辈们备车.......」
她还还没说完,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沈霁飞快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陈子玉一眼,见他视若无睹,垂着眼帘,搬弄手中佩剑的剑穗,并未看他们。
「没良心的,御剑不是更快。」
沈霁:......她金丹被挖,御剑过去不就暴露了。
她怀疑尘不渡方才不和宋砚州一起走,就是为了先他一步到达。
当然这正合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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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贫镇。
四周都弥漫著白雾,街道上空无一人,周遭寂静,五米开外已经辨不清是人是鬼。
「不对,这里怎么没有活人的气息。」沈霁转过身去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处,那里的三根红线,原本浅淡,眼下红得特别明显。
尘不渡自然也看见了她的手腕,猛地拽起她的手,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弄的?」
她当然不能说,只是随口敷衍道:「这是一诡道咒,这道咒越明显说明给对我下咒之人就在附近。」
「你并未和我说过?」尘不渡目光落在那三道咒印上,眉头微皱,「平常的施咒术只有一道咒痕,你为何是三道?」
「不知道。」
沈霁观察着四周,顺势抽回手,「先看看什么情况,清贫镇离朔方城这么近,怎么突然就有邪祟作乱,你不觉得奇怪?」
「你.....」尘不渡还想再说。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沈霁拉住他就往一旁的小楼躲进去。
两人刚躲进小楼,一大帮人就来到街道。
两列穿着宋砚常服的弟子从朦胧的雾气中出现,最后缓缓停留在这栋楼的外面。
沈霁下意识地拉着尘不渡往里面又躲了躲,通过小窗看向楼外。
苏灵儿看了看周围,回头询问宋砚州:「方才还听见这边有人在说话,是我幻听了吗?」
宋砚州站在原地,对着沈家的弟子吩咐道:「两人一队分头去找,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一众人四散而去,只留下苏灵儿。
她刚想说话,却被宋砚州狠狠打了一巴掌。
「师兄。」苏灵儿捂住脸,微微凝住,满眼疑惑:「你打我做什么?」
宋砚州上前,紧握她的手腕,厉色道:「谁让你找阿霁麻烦的?」
她开口质问,难道是因为沈念霜?
苏灵儿心下嫉妒更甚。
「师兄,你是不是误会灵儿了?我何时找她麻烦了?」
宋砚州警告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日子掉回多少苏家人填补玉京仙府空位,收起你的小心思。」
他派人去处理安插进来的人!发现早就被人清除。
「你是个聪明懂事的知道什么该留什么不该留。」
苏灵儿眼眶一红,「师兄你知道我在苏家不得宠,是我爹派来他们来看住我的。」
眼见苏灵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泪珠挂在嫩冷白的小脸上,让人不由心生怜悯。
「行了人已处理的干净,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胆敢做出毁了宋氏名声的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砚州冷声警告完,甩开她,径直离开。
苏灵儿咬着唇,她就说自己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全部清理,原来是宋砚州的做的。
他知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好时机,清贫镇在宋家的管辖范围出了事,到时候各家怪罪下了她作为宋家旁支的人一样逃不掉。
见此,苏灵儿整理好妆发,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匆匆跟了上去。
沈霁躲在一旁,听见宋砚州对苏灵儿的警告,会心一笑。
看样子她杀的人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她看了尘不渡一眼,两人默契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
镇上祠堂,正准备着一场声势浩大的婚宴,此刻这座祠堂内挤满了镇上所有人。
沈兰坐在一面铜镜前,铜镜内的人眉目清秀,天生自带英气,长发被白色的尾帽全部包起,穿着左领冥婚喜服,一身雪白的新娘装扮。
紧闭的厢门「咯吱」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