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书房,沈云疏刚步入游廊,丫鬟素秋忙取了个暖手炉送到她跟前:「主子,天冷了,小心风寒。」
方才主子去书房不让她跟着,这一路风雪,手都冻红了。
沈云疏接过暖手炉,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突然问她:「素秋,庄子外面的小湖是不是该结冰了?」
「主子,这个时候还未能结冰呢。」
素秋如实的答了,说完突然意识什么,擡眼便见主子看着风雪神色黯然。
小心翼翼地问:「主子可是想回庄子看看了?」
看看吗?
她倒是想的,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去了。
可是……
沈云疏摇了摇头:「再说吧。」
素秋单纯地问:「主子可是挂念陆老夫人了?」
「不知外祖母如今身子可还好?」
沈云疏心里自然是记挂着外祖母的,她一出生母亲就病了,沈府便说她八字克母,想将她丢了出去,母亲拼死护着她,但也只能将她送到外祖家养着。
她自幼便跟在外祖母身边,陆家将她养得极好,十五岁才刚及笄,沈家便以母亲病重要见她为由,将她带回了沈府。
去到沈府她才知道,原来不是母亲病重,是她的祖母沈老夫人病重,有大师盘算出她八字有益祖母养病,所以才将她接回。
以为祖母病好了就会送她回陆家,毕竟她的八字还克母呢。
谁曾想祖母病好了,江家的求娶庚帖就到了。
起初都以为按江家的门楣便是求娶也是娶沈家大房嫡女沈云娇,却没想到庚帖里面指名道姓地说清楚求娶沈家二小姐沈云疏。
这一嫁就是三年,她想回陆家探望祖母更是难上加难。
「主子每个月都有书信回去,陆府回信也都一切皆好,想必老夫人自是康健的。」
素秋宽慰着她,实则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她自幼跟着主子,知晓主子与陆老夫人感情深厚,这般三年未见,着实有些煎熬。
沈云疏听着,没有再开口,外祖母向来疼爱她,怕的就是即便有事,不想她担忧也不会与她说的。
好在江砚之答应年后和离之事,只要和离了她便回陆府陪外祖母,便是帮着陆家打点生意终身不嫁,她也甘之如饴。
往前走,才进了锦绣堂便见到刘妈妈端着一盘馃子笑盈盈的过来。
「少夫,夫人让我把这馃子给您也尝尝。」
「是吗?这是哪里买的馃子?」
「这哪是买的,这是清云郡主让人送来的,她与大公子一同回的京安城,念着夫人,知道夫人爱吃这些,特意从汴城带回来的。」
沈云疏脚步一滞,看向刘嬷嬷手里的那盘馃子,突然很想折回书房把江砚之骂一遍再走。
但一想,如今他已答应和离,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和清云郡主是青梅竹马,若非清云郡主冲撞了太后寿诞被送到外祖家思过,想必她也不会嫁给江砚之吧。
江砚之外调汴城的第二年,她诸多书信都没有回音,她才从别人口中知晓,原来清云郡主的外祖家也是汴城。
瞧瞧,说巧不巧……
去的时候前后脚去,回的时候一起回。
如今,还将这些把戏都耍到她跟前来了。
沈云疏没有驳了婆母袁氏的好意,让刘妈妈把那盘馃子留下,转头便差人送到书房去。
素秋有些不明白:「少夫人,这馃子为何要送到大公子那里?奴婢记得夫人曾叮嘱过,大公子从不吃甜食的。」
沈云疏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那就看他吃不吃吧。」
兴许知道是清云郡主送来的,就吃了呢?
府里都说他的马车不曾与他人乘坐,不也专程亲自将郡主送到府门口?
他江砚之的心一直都有,只是不在她身上罢了。
说罢又招手交代了一些事情让素秋去办,主仆二人办完便趁着风雪暂停的空隙出门,沈云疏本想将年宴的衣料先选好。
才走到府门口却见秦香凌气呼呼地朝府门口走来,身后还跟着江逾白。
「就是大表兄偏心,那簪子嫂嫂喜欢,他偏不让买,回头就买了赠郡主去了!」
秦香凌没瞧见沈云疏,只顾着回头瞪着江逾白:「我方才可瞧见了郡主那一脸的得意了,当真是气煞我了!」
「你都没瞧见阿兄买,你怎的就说是阿兄买了赠郡主了?指不定是郡主自行买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嫂嫂!」
江逾白擡头见到沈云疏站在门口处,急忙拦住秦香凌的口无遮拦。
听到他这么一喊,秦香凌也赶忙闭嘴,回头看到沈云疏就站在门口处,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心虚地抿了抿唇,怯生生地喊了句:「嫂嫂。」
沈云疏瞧着这两个活宝,江逾白是江砚之的亲弟弟,秦香凌是婆母袁氏外甥女,自幼寄养在江家,与江逾白两人年龄相仿。
两人与江砚之的性格天差地别,她嫁进来之前江家人对他们二人的管教是头疼的厉害,这三年沈云疏倒是把他们收拢了,如今秦香凌恨不得天天巴着她这个嫂嫂。
「方才风雪那么大,怎的还出去了?」
沈云疏全当做没听到方才的话,擡手扫了扫落在秦香凌肩上的雪花,将暖手炉塞到她手里:「手都冻僵了吧?」
秦香凌心里满是替嫂嫂打抱不平的不忿,抓着暖手炉心里更不是滋味。
江逾白猜到嫂嫂方才定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了,心里正盘算着要怎么解释才不让嫂嫂误会,阿兄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自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只是还没开口,便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随即一个传信小厮的声音传来:「各位主子安好,小的是姜府的人,前来送郡主接风宴的请柬。」
姜府?不就是清云郡主姜黎音的府邸吗?
「不去!」
秦香凌顿时眉眼一竖,回头瞪着他,瞧着他手里的红色请柬只觉得分外刺眼。
那人一时愣住:「这……秦娘子还是让人通报江大人一声吧,毕竟是郡主让小的送来的。」
秦香凌还想发作,被沈云疏擡手压了下来,继而示意江逾白上前。
江逾白即可心领神会:「虽说是郡主送来的,但我阿兄向来不应邀这些……」
「少夫人,交给我吧。」
江逾白的话还没说完,江砚之的随从岑安便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有些匆忙,到了沈云疏跟前规矩的行了一礼。
转身对送请柬的人说道:「主子让我来传话,请柬他收下了,多谢郡主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