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夏尔努力控制自己没有喊出声。
「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今天刚刚得到魔杖，连最简单的魔法都没有施展过的十一岁小孩，去偷一件被邓布利多亲自送进古灵阁的东西？」
「你是不是在这里面待的太久，有些神志不清了？」
夏尔一边在心里和萨拉查交流，一边推开孤儿院的大门。
「时间并不会影响我的思考能力，我确实非常需要那块石头。」
萨拉查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提出的只是一件稍微麻烦些的小事。
「你要拿贤者之石做什么？」
「用于研究。」
「研究？点石成金？长生不老药？还是——」
夏尔脚步微微一顿。
「复活？」
「我并没有死去。但你大致没有说错，贤者之石可能是我取回力量的关键。」
可能？所以说就连这位以某种形式存活了近千年的霍格沃茨创始人，也并不能确定那块石头究竟能做到什么。
夏尔走进门厅，和正在整理帐本的哈珀夫人打了声招呼，提着装满入学用品的旧行李箱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他把行李箱推到床边，这才重新开口。
「就算你这么说，现在的我也没有拿到它的能力。」
夏尔坐到木桌前，将那根崭新的山楂木魔杖放在面前。
「你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肯定会很多很强力的古代魔法吧？」
「你想让我教你魔法。」
「这是最合理的交易。你教我魔法，我才有可能帮你。否则，你只是在要求一个一年级新生去送死。」
这两天夏尔也考虑过自己的境况。
如果指环里的这个老爷爷真如他所说，是那个传说中的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么他在进入霍格沃茨后，有很大概率会被分进斯莱特林学院。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出身于巫师家庭，其中不乏把姓氏和血统看得比个人能力更重要的纯血。
而他呢？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穿着二手长袍，使用二手教材、二手坩埚和二手天平，连行李箱都是旧的。
他如果在其它学院，或许只会显得普通，甚至还可能收到一些善良小巫师们的同情，但是斯莱特林？
冷嘲热讽大概只是开始，试探、排挤，乃至用恶咒进行所谓的「玩笑」，恐怕都不会少。
他已经能想像马尔福带着他那两个跟班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所以，夏尔急需在开学前掌握一种能够立威的手段。
提前掌握一些魔法显然是不错的选择，而且自己身上还带着一个现成的魔法大师。
「你说得没错，以你现在的能力，确实不可能接近贤者之石。」
沉默了一会后，萨拉查终于开口。
「我可以教你。」
夏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借用你的感官。」
「什么意思？」
「在指环里，我只能感知外界的部分魔力和灵魂，无法真正看见或者触碰外界。」
「我想亲眼看一看，现在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的意思是......你要附身在我身上？」
「没错。」
「听起来和夺舍的第一步很像。」
「夺舍？」
「就是......占据我的身体，抹掉我的意识，然后用我的身体活下去。」
「就像你对这具身体做的事情一样？」
萨拉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额......」
夏尔一时语塞，因为好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萨拉查倒是没有纠结于此，继续说道：
「放心吧，如果我拥有强行夺取身体的能力，在你两年前进入这具身体前，就已经这样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附身之后，你能控制我的身体吗？」
「除非你允许。」
「读取我的记忆？」
「除非你主动向我开放。」
夏尔陷入了沉思。
让一个身份尚未得到确认且目的不明的古代巫师灵魂附在自己身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但这也是一次试探。
如果萨拉查说谎，他至少应该在进入霍格沃茨前发现，而不是等到对方回到自己的主场，掌握了更多力量之后。
更何况，他还需要萨拉查教自己魔法。
交易不意味着信任，只是双方暂时都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以，但只要我觉得不对，就会立刻终止。」
「当然。」
「我要怎么做？」
「放松你的精神，不要抗拒我。」
萨拉查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夏尔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胸口的衔尾蛇指环缓缓变得冰冷，夏尔感觉仿佛有某种粘稠的液体从胸口流出，沿着血液、骨骼和神经，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原本蓝色的双眸现在浮现出了一抹幽暗的绿色。
「感觉怎么样？」他试着擡了擡手。
「很好。」
萨拉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很不错，带我出去看看。」
夏尔穿上外套，和哈珀夫人说了一声，走出了孤儿院。
夜色尚未完全降临，伦敦街头依旧车流不断。双层巴士驶过路口，红绿灯有规律地变换，商店橱窗里的电灯将街道照得明亮。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一列火车拖着长长的车厢穿过城市。
萨拉查一路都很安静。
直到夏尔走进地铁站，看着列车在风声中冲入站台，他才低声说道：
「这些钢铁造物......竟然不是用魔力驱动的？」
「当然不是，煤炭、石油、电力，这些都是我们......麻瓜们发展的工业。」
「他们用不能施法的双手，造出了比飞天扫帚更快的交通工具，还让整座城市在夜晚保持光明......」
萨拉查的语气第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反而多出了几分惊叹。
夏尔乘车在市中心转了一圈。高楼、电话亭、报刊亭，还有蛛网般延伸的电线，都通过他的双眼展现在萨拉查面前。
「看来这一千年，麻瓜并没有停在原地。」萨拉查缓缓说道，「是巫师低估了他们。」
「只是......」
「怎么了？」
「这个时代的人更多，城市也更庞大，可存在于自然之中的魔力......」
萨拉查的声音好像变得有些沉重。
「似乎比我那个时代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