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弱了？什么意思？」
夏尔沿着泰晤士河缓缓地走着，河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不远处的道路上，汽车排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自然万物中均蕴含着魔法的力量，但在这里，魔法的力量似乎相当稀薄。」
「为什么？」
「我想，是因为这些东西。」
借着夏尔的双眼，萨拉查望向一座横跨河流的钢铁桥梁。
「他们挖开大地，改变河流，焚烧埋藏在地下的东西，又用石头、金属和某种混合物覆盖原本的土地。」
「这些行为本身不会直接摧毁魔力，但它们改变了自然原本的形态。森林、河流、岩石乃至风，都能够长久地积蓄魔力。」
「而现在，这种积累却被这些造物打破了。」
按照萨拉查的说法，工业活动并非直接消灭魔力，而是破坏了魔力自然汇聚和沉淀的环境。
一片存在了几百年的森林，和一座刚刚建成的工厂，对魔力的承载能力当然不可能相同。
「现在的巫师都在什么地方？」
萨拉查忽然问道。
「他们都隐藏起来了。」
「巫师们创建了自己的政府，也制定了法律，尽量不让麻瓜发现魔法的存在。对角巷、霍格沃茨，还有其他巫师聚居地，都会通过魔法隐藏起来。麻瓜即使从旁边经过，也很难发现异常。」
萨拉查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们建造这些城市、铺设这些道路、制造这些钢铁机器的时候，巫师们只是躲在一旁看着？」
「大部分巫师恐怕连这些东西是怎么运转的都不知道。」
夏尔想起对角巷里那些连加隆和西可的换算都搞不明白的店主，觉得自己的判断已经相当客气了。
萨拉查沉默了许久，然后说道：
「回去吧，我已经看得足够多了。」
当夏尔走回孤儿院附近时，那股盘踞在身体深处的冰冷感缓缓退去，最终全部缩回胸口的衔尾蛇指环中，他眼底的那抹幽绿色也随之消失。
夏尔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交易了？」
「什么？」
「教我魔法。」
「这里的环境不太合适。你先学习那些书上的魔法基础吧，我会在必要时指导你。等到了霍格沃茨，我再正式教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尔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预习教材上。
变形术的理论基础颇为复杂，魔药需要材料和合适的熬制环境，草药与天文学更不适合在房间里实践。
最终，他选择了飘浮咒作为他最先学习的魔咒。
这是教材中最基础的魔咒之一，效果直观，危险程度也不算高。就算施法失败，最严重的后果大概也只是把什么东西摔坏。
事实证明，前世在荧幕上看上去颇为简单的魔咒，并不如夏尔想像中的那样好学。
他照着《标准咒语，初级》中的施法步骤，试图使用飘浮咒让羽毛飞起，但效果却不太理想。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念咒的同时，他握着魔杖的手先是一挥，然后一抖。
只见羽毛从桌面上跳起来一小截，又立刻落了回去。
他又试了好几次，并且不断调整魔咒的重音、音节之间的连读，以及魔杖挥动的角度。
那根羽毛也非常给面子地抖动、翻滚，偶尔离开桌面几秒，却始终无法稳定地飘浮起来。
「停下。」
萨拉查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的发音或者动作还是有错？」
「发音和动作，并不是施法的关键。」
「不是关键？」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巫师在小时候，明明不会咒语，也没有魔杖，就能让东西飞起来，为什么当拥有了魔杖，学习了咒语之后，却反而无法立刻做到呢？」
夏尔陷入了思考。
「魔咒的发音和挥杖动作确实可以帮助巫师集中意志、引导魔力，但却不是必需品。」
「那我应该怎么做？」
「将身体交给我，我演示给你看。」
夏尔迟疑了一下，还是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
冰冷感迅速蔓延四肢，夏尔看着自己的手臂缓缓擡起。
萨拉查握着魔杖，动作并不完全符合教材上的标准，手腕没有刻意地一抖一挥，魔杖划出的轨迹也随意得近乎敷衍。
他连咒语都没有念，桌上的羽毛就已经飘浮了起来。
紧接着是旁边的墨水瓶、旧课本、木椅，以及床边装满物品的行李箱。
房间里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
所有物品同时悬浮在半空中，随着他手中魔杖轻轻转动，围绕着夏尔缓慢旋转，却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你......连咒语都不用念？」
在夏尔的理解中，就算是无声咒也需要在脑中默念咒语，但刚刚萨拉查显然并没有这么做。
「施法的本质，是用自身魔力与外界产生联系，然后让外界回应你的意志。咒语、动作，只是巫师们总结出来的捷径而已。」
夏尔这才注意到，萨拉查施法时，自己的魔力更像是落入水中的一滴墨，迅速融入周围的空气，使原本无形的气流化作了无数柔软而稳定的手掌，共同承接住所有物品的重量。
魔杖仿佛指挥棒一样，在命令着被魔力唤醒并驱使的空气。
萨拉查操控着物品依次落回原位，然后将身体还给了夏尔。
经过了萨拉查的这次「亲身指导」后，夏尔对飘浮咒的掌握速度突飞猛进。
虽然还做不到像萨拉查那样无咒施法，但是练习了几次后，夏尔就成功控制着羽毛在房间里旋转了一圈后平稳回到原处。
羽毛之后是羊皮纸，然后是墨水瓶、旧课本和装着衣物的行李箱。
到了八月下旬，他的飘浮咒已经可以让木椅绕着房间缓慢移动，甚至能让沉重的桌子四条腿同时离开地面。
不过，第一次成功时，夏尔过于激动，桌面上的墨水瓶全部滑了下去。他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在哈珀夫人发现之前清理干净。
时间也在一次次练习中迅速流逝。
九月一日清晨，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物品后，夏尔扣好旧行李箱，将魔杖藏进衣服内侧，再次确认装着车票的信封。
由于夏尔一直是孤儿院最让人省心的孩子，哈珀夫人难得放下了孤儿院的工作，亲自陪他乘车来到国王十字车站。
站台上，她看了看车票，又擡头看向前方标着数字的站台。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夏尔，那个邓布利多不会是个老骗子吧？怎么可能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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