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烈的声音如万年寒冰,砸在内门主峰,砸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那只遮天蔽日的灵气巨掌被血色剑光一分为二,溃散的灵气化作狂风,席卷了整个外门。
「刑烈!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杂役,与我撕破脸皮?!」
孙洪的怒吼再次从云端传来,只是这一次,怒火中多了一丝忌惮。
刑烈手持血剑,黑袍无风自动,一人挡在林渊身前,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没再回话,只是将手中血剑的剑尖,微微擡高了一寸。
动作不大,但那股贯穿天地的杀伐之意,却让内门主峰的方向瞬间沉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股温润却又浩瀚无匹的意志,如同春风化雨,自宗门最深处悄然降临。
「够了。」
声音不响,却仿佛在每个人的心湖中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刑烈与孙洪那两股分庭抗礼的恐怖威压,在这道意志面前,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宗主!
资源堂内,所有被压得擡不起头的弟子,终于松了口气。
「宗主。」内门主峰方向,传来孙洪略带不甘的声音,「此子斩我亲传,按门规当诛!」
「门规?」刑烈冷笑一声,他甚至懒得去看主峰方向,而是侧头对林渊道,「东西,拿出来。」
林渊点头。
他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在两位金丹大能的威压夹缝中,他缓步走出,来到大堂中央。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帐本残页,随手一扬。
纸页飘飘荡荡,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他又拿出那封钱执事亲笔所写的买凶信件。
「孙长老,」林渊擡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视内门主峰,「你的侄子孙涛,截留外门药园灵参,倒卖弟子丹药。你的狗钱执事,克扣杂役例俸,买凶杀害宗门巡查使。你的亲传弟子罗尘,动用禁器,欲在资源堂灭口百人。」
他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却如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
「现在,你告诉我,谁该按门规当诛?」
死寂。
孙洪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尤其是在宗主意志的注视下。
良久,宗主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着一丝冷意。
「孙洪,教徒不严,治下不力,罚你闭门思过一年,扣除十年例俸。」
「资源堂主管钱某,即刻废除修为,打入水牢。其余涉事者,由执法堂彻查。」
「此事,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的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
孙洪,这位内门权势滔天的大长老,在铁证面前,只能断尾求生,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多说。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颜面扫地。
刑烈收剑入鞘,那股滔天煞气也随之收敛。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钱执事,对身后脸色发白的赵客道:「人,带走。资源堂,查封。」
「是!」
赵客强忍着伤势,一挥手,几个执法堂弟子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架起已经失魂落魄的钱执事。
「我的修为……我的灵力……不……」
钱执事发疯似的哀嚎着,被硬生生拖出了资源堂,他那几个心腹打手,也一个个腿软如泥,被一并带走。
危机解除。
整个资源堂的杂役弟子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做梦。
下一秒。
「噗通!」
一个杂役弟子猛地跪了下来,对着林渊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林巡查,为我等讨回公道!」
一人下跪,百人相随。
「多谢林巡查!」
「林巡查威武!」
黑压压的人群齐齐跪下,声浪汇聚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资源堂的屋顶。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不再是同情或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拜。
林渊,就是他们这些底层杂役的神!
刑烈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一幕,一向冰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欢呼。
「自今日起,林渊,晋入内门!」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杂役,一步登天,成为内门弟子?!
这在青玄宗建宗数百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刑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巡查使之位不变,权责扩大!可巡查外门所有堂口,可协理执法堂,纠察内门弟子不法之事!」
「凡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提拔了,这是坐着飞剑往上冲啊!
人群中,几个曾经欺凌过林渊的杂役管事,脸都吓白了。他们连滚带爬地挤到前面,将自己的储物袋高高举起,声音颤抖。
「林……林师兄!这是我们孝敬您的!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角落里,王猛呆呆地看着被万人敬仰的林渊,看着那些曾经巴结自己的管事们如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高高在上的施舍,想起了自己一脚踹飞林渊饭碗的得意。
强烈的反差和刺激,让他大脑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哈哈哈……我是天才……我才是内门弟子……假的,都是假的……」
王猛疯疯癫癫地笑着,哭着,被执法堂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扔出山门。」赵客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
半个时辰后。
内门,一座灵气氤氲的独立洞府前。
林渊接过了赵客递来的身份令牌。
「林师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修行之地。刑长老说了,你无需参与内门任何杂务,只需做好巡查使的本分。」赵客的态度,已经带上了平辈论交的尊敬。
「多谢赵师兄。」林渊点头。
送走赵客,林渊推开洞府大门。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之外门杂役处,浓郁了何止十倍。
他关上大门,布下禁制,终于有了一丝独处的安宁。
盘膝坐下,他开始清点此战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罗尘这位筑基期亲传弟子的一切。
神识探入罗尘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让林渊呼吸都为之一滞。
下品灵石堆成小山,足有上万块。各种疗伤、增进修为的丹药上百瓶。还有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器。
这身家,比整个外门资源堂加起来都富有!
清点完这些,林渊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缴获的禁器——鬼哭藤心雕上。
此刻,这枚鬼脸木雕已经灵性尽失,表面布满了裂纹。
林渊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
就在灵力触碰到木雕内核的瞬间。
「咔嚓。」
木雕应声碎裂,化作一地粉末。
一张薄如蝉翼,不知是何种皮质制成的东西,从粉末中缓缓飘落。
林渊伸手接住。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残图,质地非金非玉,触手温润,上面用血色的朱砂,绘制着极其繁复诡异的纹路,像是一座大阵的一角。
就在林渊的指尖触碰到那些血色纹路的瞬间。
他胸口处,那块贴身存放的因果残玉,猛地一烫!
林渊脸色一变,立刻扯开衣襟。
只见那块漆黑如墨的玉佩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的几缕血色斑纹,此刻正散发着微光。
而那光芒闪烁的轨迹,竟与手中人皮地图上的阵法纹路,分毫不差,完美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