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林渊盘膝坐在蒲团上,神情专注。
他摊开左手,那张从罗尘储物戒中得到的兽皮残图静静躺在掌心。右手则握着那块冰凉的因果残玉。
两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引力。
残玉表面的血色斑纹微光闪烁,与兽皮图上的阵法纹路遥相呼受,呼吸同频。
「这图,绝对和残玉的来历有关。」
林渊心中有了判断。他尝试着将体内刚刚暴涨到练气八层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兽皮图中。
灵力如泥牛入海。
不,比那更糟。
兽皮图仿佛一个贪婪的漩涡,刚一接触到林渊的灵力,便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疯狂拉扯着他丹田内的灵气!
林渊脸色一变。
仅仅一息,他体内近三成的灵力就被抽得一干二净。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妈的,这玩意吸人!」
林渊当机立断,猛地切断了灵力输送,将兽皮图扔在地上。
他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
这东西的等级太高,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激活,连碰一下都费劲。强行催动,怕不是要被直接吸成人干。
自己的灵力不行,那外来的呢?
林渊目光一闪,落在了罗尘那枚品相不凡的储物戒指上。
神识探入,心念一动。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清脆碰撞声响起。
数不清的下品灵石如瀑布般从戒指中倾泻而出,瞬间就在洞府地面上堆起了一座近半人高的小山。
上万块灵石!
每一块都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汇聚在一起,几乎让洞府内的灵雾都浓稠了几分。
饶是林渊心性远超常人,看到这一幕,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他前世今生,扫了三年地,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多钱。
「孙洪这老狗,养的狗都这么肥。」
林渊冷笑一声,压下心中杂念。
财富,只有转化成实力,才真正属于自己。
他不再犹豫,抓起一把灵石,直接按在了胸口的因果残玉上。
嗡!
残玉仿佛一头饿了千年的凶兽,瞬间爆发出比刚才吸取林渊灵力时强横十倍的吸力。
咔嚓!咔嚓!
林渊手中的十几块灵石,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灵气尽失,化作一捧毫无光泽的白色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残玉反馈回林渊体内。虽然不多,但质量远超他自己苦修的灵力。
「有戏!」
林渊眼神大亮。
他不再一把一把地拿,而是直接盘膝坐到那座灵石小山前,双手捧起残玉,狠狠插进了灵石堆里。
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丢进了冰水之中。
滋啦——
以残玉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瞬间形成。
堆积如山的灵石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黯淡、碎裂、化为齑粉。
一百块……
五百块……
一千块……
灵石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这哪里是法宝,分明就是个吞金兽!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灵石如此消耗,恐怕都得心疼得滴血。
但林渊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气的疯狂涌入,残玉的温度越来越高,表面的血色斑纹也愈发明亮。
当消耗掉近三千块下品灵石时。
残玉猛地一震!
其表面,一道最细微的血色斑纹,悄然褪去,露出了下面一小块漆黑如夜的玉质本体。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精纯魂力,如决堤的洪流,从残玉中轰然反哺而出,瞬间冲刷着林渊的四肢百骸!
「唔!」
林渊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清晰通透。
刚刚才突破的练气八层境界,在这股魂力的冲刷下,被彻底夯实,瓶颈壁垒被反复打磨,变得坚不可摧。
练气八层,大圆满!
距离第九层,也只差临门一脚!
林渊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仅仅是褪去一道血色斑纹,就有如此神效。若是将这残玉彻底净化,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头看向手中的残玉。
此刻,残玉光芒大放,竟主动脱手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它投射下一道光幕,将在地上的那张兽皮残图整个笼罩。
兽皮图上的血色纹路被逐一点亮,原本残缺不全的阵法脉络,在光幕中被迅速补全、延伸、交织……
最终,一张完整的阵法全图,清晰地呈现在林渊面前。
整张图覆盖了青玄宗方圆百里的山脉地势。
而在地图的东北角,一个被群山环绕的盆地区域,一个刺目的血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光点旁,还有三个用上古篆文写成的小字。
——后山禁地。
果然是那里。
林渊目光一凝。
宗门一直有传言,后山禁地是历代宗主坐化之地,外人不得靠近。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禁地,分明是一座大阵的内核!
就在林渊思索之际,空中的残玉光芒散去,重新落回他手中。
林渊收好残玉和地图,又拿起罗尘的储物戒,将其中的杂物一股脑倒了出来。
除了丹药法器,还有一些玉简和信件。
大部分都是些无用的宗门通告和私人信函。
但当林渊拿起一封信封已经破损的信件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信纸只剩下残缺的半页,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
「……血菩提已得,孙长老大计可成……待宗主闭关,便可破开禁地阵眼,迎……」
后面的字迹,被一道剑痕划破,看不清了。
林渊瞳孔骤缩。
血菩提!禁地阵眼!
赵无极偷盗血菩提,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孙洪!
而孙洪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贪图宝物,而是为了破开后山禁地的阵眼!
他们到底想在禁地里干什么?
一个个线索在林渊脑中串联,一个巨大的阴谋轮廓,渐渐浮现。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响。
他布在洞府门口的禁制阵法,被人用蛮力狠狠撞击,整个洞府都为之震颤!
「林师弟!开门!!」
门外,传来赵客那急促嘶哑,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吼声。
林渊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他一步跨到门口,挥手撤掉禁制。
石门轰然打开。
只见赵客浑身是血地扑了进来,他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还有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一把抓住林渊的衣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快!去水牢!」
「刑长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