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黎希月躺在病房里,她擡手看了看左手食指,伤口已经不见了,像是被系统修复过。
蓝色的光幕和电辅音如约而至。
【欢迎进入现实副本良德精神病院。】
【玩家总人数:26。】
【主线任务:逃离良德精神病院。】
【由于您试探恶意损坏与副本关联的圣物,系统将剥夺您的新手保护期机制。】
【试炼场已打开,请玩家向死而生。】
【警告!您的精神值已跌入至50%,请及时调整。】
黎希月再次盯着皮肤上那行「剥夺新手保护期机制」的字样,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傻缺智障系统。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天还没亮,教堂的尖顶隐于夜色里。
一切和上个时间线完全一样,连空气里的气味都没有变。
黎希月转身看向病房里另外两张床。
靠窗的0819裹着被子一动不动,至于那个小丫头慕容星还缩在床底下观察她了。
不着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
……
「咚——咚——咚——」
良德精神病院内响起了沉闷而悠长的钟声。
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慢地从走廊尽头传来,所有病房的门在同一瞬间弹开。
病房内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从她眼前走过。
躲在床底下的慕容星也慢悠悠地爬出来。
黎希月跟着慕容星出了病房,很自然地抓起她头顶一缕乱糟糟的头发,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嗯……熟悉的酸臭味。
慕容星:……?
来到走廊时,两侧都站满了病患。
大部分的病患表情都很麻木,眼神无光,只有玩家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位身著白色护士服的护士站定在他们面前。
黎希月看都不看她一眼,沉浸的摸着慕容星的小脑袋,一点也不嫌弃。
慕容星害羞地搓着小手,一动也不敢动。
护士长大致看了一圈,确认所有患者均已到齐,阴冷冷地开口:
「所有人到后院集合。」
走廊里一片死寂,病患们像一群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往后院移动。
黎希月牵着慕容星的小手混在人群中,刻意放慢脚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与现实世界唯一不同的就是整个后院的围栏上都被密密麻麻的菟丝花缠绕得密不透风。
这些菟丝花安静地挂在围栏上,但仔细感知就能感觉到一丝诡异。
距离后院不远处有一座哥德式的教堂,尖顶的十字架歪斜着,紧闭的教堂外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锁,锁链上同样缠着菟丝花。
护士长站在人群前方,手里拿着一块计时器。
「晨跑二十分钟,不许停,不许走,不许掉队。」
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要不是知道这里是精神病院,真就梦回在学校里被体育老师震碎耳膜的日子。
所有病患的对话声瞬间消失,连那些窃窃私语的玩家也安静下来。
护士长的视线缓慢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我会看着你们,谁偷懒,谁就留下来单独训导。」
黎希月闻言眉梢微挑。
单独训导?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没体验到,这次不得把握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晨跑开始不过三分钟,黎希月就已经掉到了队伍尾巴。
她跑得吊儿郎当,步子迈得比散步还慢,手还牵着慕容星,跑两步就左右张望一下,跟出门晨练看风景似的。
慕容星被她带得也跑不快,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地捣着,仰起脸看她,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黎希月冲她挤挤眼,继续拖在队伍最后面,嘴里还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歌。
前面的病患越跑越远,队伍头尾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
护士长的目光从第一圈开始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坨故意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黎希月心道,你看我干嘛,我又没停下来,只是跑得慢,慢也犯法啊?
跑过第二圈,她开始明摆着划水。
别人经过教堂都加快脚步,她倒好,专门放慢速度盯着教堂墙根那堆断口的菟丝花看,看得津津有味,像在欣赏什么艺术。
慕容星被她牵着也不敢出声,只能跟着她的步调磨磨蹭蹭地跑。
前面的玩家偶尔有人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看疯子的敬佩。
护士长终于忍不住上前,她合上计时器,朝黎希月走过来,白鞋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股冷气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黎希月停下脚步,转过身,像才发现她过来似的,眨巴着眼睛。
「护士长,有事吗?」
「0848。」
护士长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你跑成这样,是在晨跑还是在赏花?」
「我是为了身心健康,边跑边观察一下植物的长势。」
黎希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特意伸手指了指墙根的菟丝花。
「你看这些花,断口发黑,明显是被火烧过,但围栏上的还活着,而且这些火烧的痕迹不像是人工干预的。
「既然不是人为的,可又为什么只烧墙根的,不烧围栏上的呢?」
「护士长,这是不是代表它们不能碰到教堂的外墙啊?」
「一旦菟丝花生长到了外墙,它们就会被规则制裁,烧成灰烬。」
「你说我分析得对吗?」
护士长的脸色变得逐渐阴暗,黑色的眼眶死死地瞪着黎希月。
【警告!NPC护士长对您的仇恨值有所提升,现仇恨值为20%……25%……30%】
黎希月不以为然,继续挑衅。
「护士长,这些菟丝花现在这么弱,如果我把它们全部斩断会怎么样?」
「闭嘴!」
护士长猛地擡手,一把攥住黎希月的手腕,力道大的黎希月的腕骨都咯吱响了一声。
计时器从她另一只手里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后面的队伍还在跑,没人敢停,也没人敢回头。
「晨跑结束后来找我。」
护士长凑到黎希月耳边,咬牙切齿道:
「你不是对单独训导很感兴趣吗?我成全你。」
黎希月低头看了看被攥住的手腕,又擡头看了看护士长那张冷得快结冰的脸。
忽然她笑了。
「护士长,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歉意。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随便碰我。」
下一秒,她的左手已经摸到了后腰。
斧头出鞘的速度比上一世在精神世界里劈黑雾时还快,银亮的斧刃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朝着护士长攥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直直砍了下去。
护士长没料到一个病患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动手,她的反应极快,在斧刃落在自己手腕上前一刻松开了手,身体后仰躲过了这一斧。
但黎希月这一下本来就只是逼她松手,没打算真砍中。
斧刃擦着护士长的袖口划过,在白色护士服上撕开一道口子,没有见血。
「啧,躲得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