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月把斧头往肩上一扛,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意已经完全不见了,换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认真。
「我还以为NPC的反射弧都很长了。」
护士长站在两步外,低头看了一眼被划破的袖口,再擡起头时,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你找死!」
「这话上辈子也有人说过。」
黎希月转了转斧柄,笑得云淡风轻。
「至于后来嘛……死得挺惨的。」
她把斧头对准护士长。
「你也想试试看吗?」
黎希月话音落下的瞬间,斧头已经劈了出去。
护士长侧身避开斧刃,五指成爪朝黎希月的咽喉抓来,指尖带起一阵细碎的黑雾。
黎希月早有预料,斧柄往上一磕,砸在护士长的小臂上。
护士长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黎希月逮住这个空档,斧头在半空中划了道反向弧线,狠狠砍进了她的左肩。
斧刃切入皮肉,护士长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仰面倒了下去。
【道具:怨伐】
【等级:B级】
【承载用户全部怨恨的斧头,每一次挥砍附带怨恨侵蚀效果,可对精神类目标造成额外伤害。】
【副本使用剩余次数:4。】
「啊啊啊——!!!」
白色的护士服被血浸透,她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双手死死抓住斧柄想拔出来,可黎希月已经松了手,一脚踩住她的胸口,把斧头从她肩上拔了出来。
血溅了一地,草地上的露珠被染成了深红色。
整个后院瞬间变得寂静。
还在晨跑的病患们像被同时按了暂停键,纷纷停在原地,扭头看向这边。
护士长躺在地上,眼眶里还在往外流黑色的液体,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着。
黎希月知道这种NPC不会这么容易死透,不过她暂时也不想杀了她。
她转身朝教堂墙根走去,刚才那一番话不全是挑衅,她是真的想试试。
上个时间线她只知道菟丝花怕药剂,怕锐器,但从没想过最初的菟丝花是最弱最好清理的状态。
现在护士长倒了,后院没人管,围栏上的菟丝花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条条正在苏醒的蛇。
黎希月握紧斧头,对准攀在围栏上最粗的那几根菟丝花,擡手就砍。
斧刃劈在藤蔓上,被砍断的菟丝花掉在地上,断口喷出暗绿色的汁液。
围栏上的菟丝花像是被激怒了,更多的藤蔓朝她而来,她边砍边退,只把靠近教堂外墙的那片菟丝花清了个干净。
那些新生的藤蔓在接触教堂外墙前就像被什么东西灼烧一样,冒出一股青烟,蜷缩着缩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黎希月蹲下身在护士长身上翻找。
手指从她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的权限卡,又在腰后搜到一把黄铜钥匙。
「你——你干了什么!」
人群里终于有人出了声。
是个男玩家,脸色煞白地指着她,像在看天降巨锅。
「你疯了吧!」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护士长是你上来就能砍的吗?!」
「你知不知道她身上可能还压着多少条线索?」
「她万一是个关键NPC,我们还怎么玩!」
他旁边另一个女玩家也白着脸帮腔。
「就是!NPC不能随便乱杀,尤其是这种有固定行动轨迹的NPC。」
「你把她砍了,系统说不定会把我们所有人的仇恨值都提高,你这不是害人吗!」
「对啊,你以为你很厉害吗?现在好了,大家都得跟着你遭殃!」
又一个人小声附和,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怨气一点不少。
那些刚才还像木偶一样跑步的NPC病患已经重新开始机械的绕圈,对他们这边的争吵充耳不闻。
反倒是在场的几位玩家,一个接一个地围过来,把黎希月堵在中间。
他们不敢动手,但眼神里的愤怒和恐惧是实打实的。
黎希月把两样东西都塞进自己衣服内衬里,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用衣角擦了擦斧刃上的血。
她没看围过来的那些人,低头弹了弹衣摆上的草屑,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你们说完了吗?」
黎希月终于擡起眼,直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冷得厉害,带着血丝和藏得很深的戾气,像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
最先开口的那个男玩家被她看的声音越来越小,嘴巴还张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第一,她不是关键NPC,真正关键的不会一大早就出来盯你们跑步。」
黎希月把斧头往肩上一扛。
「第二,她还没死,但你们再围在这儿废话,等她爬起来随地发疯受到波及,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第三——」
她往前迈了一步,人群像被风吹过的草一样自动向两边退开。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们交代。」
「让开。」
最后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没有人再敢开口,也没有人再敢挡在她前面。
黎希月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下巴都快惊掉的萧婉宁,她嘴角微微上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你……你……」
萧婉宁看着她越来越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袖口。
黎希月在她面前站定,把斧头从肩上放下来杵着地,微微偏头冲她一笑。
「你好,宁宁,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萧婉宁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副本里见过面前这个人,但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还是叠字。
她的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两句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
黎希月朝萧婉宁伸出手,和上一世一样的招式。
「正式认识一下,黎希月,你未来的朋友。」
「未来的朋友?」
萧婉宁不是很相信,未来的事岂能随随便便就知道的,她想吐槽但又不敢。
「现在不信没关系。」
黎希月收回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动作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萧婉宁听得有些发懵。
「什么意思?」
黎希月偏过头看向她,清晨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出一圈淡淡的白边。
「意思就是,你是我在这个副本里第一个愿意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萧婉宁的脸忽然有些发烫,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很重又很暖的东西砸中了。
两人走到主楼侧门时,黎希月忽然停下来,把从护士长身上搜出的那张白色权限卡往萧婉宁手里一塞。
「这个你拿着。」
「别告诉别人你有权限卡,我们晚上见。」
她说完也不等萧婉宁反应,转身就朝体检室的方向走去。
萧婉宁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权限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黎希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后知后觉地对着空气「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