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一切。
意识中断的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段视频被人从时间在线直接剪掉。
上一帧是地下室灰暗的天花板和脖子上涌出的温热液体。
下一帧……
黎希月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手指死死掐在自己脖颈上，指腹下的皮肤完好无损。
她不是死了吗？
那种感觉太过真实，颈动脉被撕裂的瞬间，血液从血管里喷涌而出时带走的体温，后脑勺撞击地面的钝痛，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的神经末梢里，不可能是幻觉。
她确确实实被什么东西杀了，又确确实实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现在是她在地下室大门前，手里拿着那张正在发光的空白卡牌时间段。
【死亡存盘已触发，当前存盘点剩余回档次数：2。】
「死亡存盘……」
黎希月低头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食指指腹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是刚才被卡牌边缘割破的痕迹。
她把卡牌翻过来，原本空白的牌面上多了一层极淡的红色纹路。
她好像在不经意间触发了死亡存盘。
死亡后自动返回最近一次存盘点，存盘卡可使用三次，三次耗尽后死亡不可逆转。
系统给她的介绍是这样的，她现在是第一次还有两次回档机会。
黎希月深吸一口气，把卡牌揣回兜里，光线瞬间消失，地下室重新陷入乌漆麻黑的黑暗。
她没有再拿卡牌照明，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支LED笔咬在嘴里，一道冷白色的光束从她嘴边射出，照亮面前一小片区域。
她假装和上次一样，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111病房前，甚至还故意把呼吸放重了几分，让门缝后面那个东西能清楚地感知到她的位置。
右手伸进袖口，握住那把撬棍，那可是她在来良德精神病院前特意磨得亮尖亮尖的，杀伤力惊人。
果然，背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正从天花板上无声地垂落，探出一只骨节嶙峋的手，朝她的后颈伸过来。
黎希月没有犹豫，撬棍在空中抡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尖头精准地砸在那东西的太阳穴上。
一声闷响，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整个人从天花板上摔下来，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黎希月咬着LED笔，低头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一个男人，身上穿着良德精神病院的条纹病号服，胸口的编号是一个醒目的「1」，他的手指比正常人多出一个关节，指甲被磨成了锥形。
编号1，想必就是111号病房的住客。
黎希月咬着笔冷笑一声：「上次被你偷袭一次，这次轮到我了。」
对方还没从那一棍的眩晕中完全恢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黎希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撬棍再次砸下去，骨裂声清脆利落，编号1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重新摔回地面。
黎希月把撬棍反手砸在他后背上，金属尖头刺穿了病号服和皮肉，钉进了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里。
编号1的身体剧烈抽搐，双臂失去了力气，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黎希月喘着粗气拔出撬棍，确认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威胁，转身准备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她的胸口骤然涌上一股冰凉。
一根钢管从背后刺穿了她的左胸，精准地贯穿了心脏。
黎希月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来的那截锈迹斑斑的钢管尖头，上面还挂着她心脏组织的碎片，鲜血顺着钢管往下淌，滴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靠——」
她甚至没能把脏话说完，身体就瘫软了下去。
第二次死亡比第一次更痛，铺天盖地的暴躁和愤怒充斥着她的大脑。
黎希月解决了第一个，却在还没来得及喘息的时候被第二个偷袭了。
太蠢了，蠢到她如果有力气说话，第一件事就是骂自己三分钟。
视野再次暗下去。
……
……
【死亡存盘已触发，当前存盘点剩余回档次数：1。】
黎希月第三次站在地下室大门前，三次存盘机会，已经用了两次，如果再死一次，这张卡牌就会彻底失效，下一次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她捏紧撬棍的握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一股汹涌的杀意在她胸腔里翻涌，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
她想冲进去乱杀，想把这条走廊里所有能动的东西全部砸成肉泥，想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整层地下室血洗一遍。
但她忍住了。
每个存盘点只有三次机会，她已经浪费了两次，第一次死于大意，第二次死于急躁，这两条命换来的教训足够让她冷静下来。
她还没找到444号病房，绝对不能在这里把最后一次机会也赔进去。
她咬紧LED笔，让冷白色的光束扫过走廊。
和上次一样走到111号病房门前，假装毫无防备地停下脚步，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背后和身侧的动静上。
撬棍握在右手，随时可以朝任何方向发力。
编号1，还是同样的套路，从天花板袭击她。
黎希月往旁边侧移了半步，让对方的手指擦着她的肩膀落空，同时撬棍从下往上一撩，尖头直接穿透了编号1的手腕，将那只长着锥形指甲的手钉在了墙壁上。
编号1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朝她的面部抓来，黎希月偏头避开，拔出撬棍反手砸在他的膝盖上，一声清脆的骨裂，编号1的左腿废了。
但她没有恋战，在第一击得手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耗太久，因为第二个东西随时会出现。
她的判断是对的。
背后传来钢管破空的呼啸声，和上次杀死她的那一击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不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蹲，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管从她头顶擦过去，砸在铁门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黎希月转身的同时已经调整好了撬棍的握法，嘴里咬着的LED笔光束直直地射向偷袭者。
编号3。
和编号1一样穿着条纹病号服，胸口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3」。
他的体型比编号1大一圈，手里握着一根沾满锈迹的钢管，钢管末端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湿润痕迹。
编号3似乎没想到她能躲开这一击，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钢管再次抡起，朝她的头部横扫过来。
「心脏……美味的心脏……把你的心脏给我！」
黎希月没有躲避而是选择迎难而上。
撬棍的尖头和钢管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编号3的力量大得惊人，她的虎口一阵发麻，但她的撬棍更灵活，贴着钢管的侧面滑下去，尖头刺进了编号3的前臂，用力一拧，肌肉和筋膜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编号3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他没有放弃，反而用受伤的手臂缠住了撬棍，右手用钢管朝黎希月的咽喉袭来。
黎希月被迫松手放弃撬棍，身体后仰躲过钢管，同时一脚踹在编号3的腹部。
编号3身形晃了一下，钢管转了个方向，自上而下朝她的面门刺来。
黎希月急忙侧身，钢管贴着她的耳朵划过，削掉了一缕头发，她顺势抓住编号3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手臂上拔出刺入他身体的撬棍，黎希月用尽全力一下刺向编号3的后脑。
编号3的身体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黎希月松开他的手腕，夺过他手中的钢管，双手握住钢管的末端，把剩下所有的力气都压在这一击上，尖头对准编号3的太阳穴。
编号3终于停止了动静。
他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掀起一小片灰尘。
黎希月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左手手臂被钢管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她没有再看地上那两个东西一眼，捡起掉在地上的LED笔，转身朝444号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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