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寺后院柴房。
云纹皂靴踩过积雪,咯吱作响。
谢时序推门进去的时候,过暗的光线让他黑眸微眯,适应了一瞬才看清柴房内的景象。
里面物品凌乱堆积如山,散发阵阵阴冷霉味。
此刻缩在墙角的少女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容色苍白眼睛通红,嘴巴被破布堵着,身上更是脏兮兮像是在雪泥地里滚了一圈。
谢时序剑眉微蹙,视线落在她右手手臂上。
衣袖被破了个口子,血珠从里面渗出,染红一大片。
「怎么回事?」谢时序脸色顿时沉下来,眼底复上寒霜。
他还没开始审问,谁敢背着他私自用刑?
旁边的卫傒连忙去传负责押送的手下过来回话。
手下急匆匆赶来,苦着脸抱怨,「世子爷,这娘们看起来柔弱,性子却犟得很一直在挣扎,还趁属下不备咬伤了属下,没办法这才只能将人捆了。」
他边说边将被咬伤的地方给谢时序看。
「那她手臂上的伤呢?」谢时序冷声问。
手下挠了挠后脑勺,「谁知道她这么没用,属下只是轻轻一推就摔了,手臂正好擦在凸起的石头上……反正是个探子,伤了就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毕竟待会世子还要亲自拷打呢。
谢时序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这几个手下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足够忠诚可信,却是群常年混迹军营的兵痞子,下手没轻没重。
听闻这位沈二小姐是探子,就更不会怜香惜玉。
谢时序面色不霁,但到底没理由发落,只眉宇紧锁,「行了,先下去将那些人的嘴撬开。」
「遵命。」手下见他并未怪罪,这才安心退下。
谢时序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关上门,自己缓步上前,弯腰取出薛雁口中堵着的破布。
薛雁干咳几声,整个人都在抖,发髻凌乱歪斜,明显受了不小惊吓,正双眸通红瞪着他。
谢时序不去看她那双像是委屈又像是怨怪的眼睛,「沈二小姐若是现在招认出指使你之人,本世子便可饶了你性命。」
薛雁微喘几下平复气息,才颤声开口,「那日我救下世子并不图报,但世子怎能以怨报德,这般待我?」
「莫再演戏,真以为我好诓骗?」谢时序眸光冷下来,眼底弥漫起愠色,「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破庙,若没有你故意泄露消息,怎么会有人正巧来抢东西?」
薛雁望着他胸膛起伏,「我,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更不知道为何他们会出现在此处。我在侯府深居简出,怎么与那些人勾连?」
「说不定他们只是半路见到我们的马车才动了歪念,也可能是为了其他东西……」
谢时序却不为所动,只讥笑一声,「这种蹩脚的理由,沈二小姐自己信么?」
他深吸口气,「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受谁指使?那晚在破庙,也是你故意救的我,对么?」
薛雁的声音带了哭腔,「我若真要害世子,那晚你中了软筋散我直接动手即可,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救你?」
谢时序冷哼,「自然是因为,你们的目标是我手中的帐册。若非我早有准备,此刻定然已经被你们得手。」
「所以世子找我帮忙,其实是故意试探?」
她像是终于明白过来,张了张唇,「世子从未信过我,擅闯侯府后院也并非特意给我送银票,亏我还……」
她顿了顿,凄凉一笑,「小女何德何能,竟让世子花费这么多心思?」
「不用再装可怜。」谢时序此刻认定她是探子,自然认为她所有的顺从孱弱都是处心积虑。
「谁又能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宁远侯府小姐,竟是个工于心计,巧言令色的阴毒之人?」
「背后之人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钱财?地位?抑或是……」
他勾起讥讽的笑,「抑或是婚嫁之约?」
薛雁双眸通红,抿唇摇头,「原来我在世子眼中竟是这样的人。那世子还在等什么,打算如何处置我?」
「别急,今日你定然做足了准备,让我看看你究竟在身上藏了什么毒药暗器。」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探向薛雁腰际,在上面轻轻按压摸索,竟开始搜她的身。
柴房光线昏沉,寒气中带着霉味,隐隐有她身上的幽香四散。
「你,住手!」
薛雁倒是没料到谢时序会直接搜身,但眼下的发展比她预计的还要顺利。
她浑身轻颤,唇瓣紧紧抿着。
谢时序只将她当作心虚,冷嘲地勾了勾唇,果然掌心触到一样硬物。
薛雁又羞又气,面容涨得通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好歹也是国公府世子,怎么能这般无礼!」
「难道幕后之人没告诉过你,被抓之后会受什么拷问?」谢时序掀起眼睫看她,眉目冷凝。
「凡在我战场上抓到的探子,无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扒光衣物,一刀刀割了皮肉凌迟,如今不过搜个身便受不住了?」
「若你不是侯府嫡女,今日搜你身的,便该是我那几名手下了。」
对面的人似乎是被他描述的画面吓到,顿时不敢再作声。
他的指尖已经探进她腰带,随手一勾,她腰侧一个精巧瓷瓶就被带了出来。
谢时序捏在手中,好整以暇看她,「这里面藏了什么毒?」
薛雁闭了闭眼,「护心丹,我向来体弱,这是怕我一时气血不足头晕应急的药物。还请世子小心些,里面只剩下一枚了。」
「是么,」谢时序却明显不信,「那你服给我看。」
还没等薛雁反应,谢时序已经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将瓶口对准了她的唇瓣。
「我不……唔……」薛雁想要挣扎却根本抵不过谢时序的力道,一枚褐色药丸倒进了她口中。
她想拿舌尖往外抵,谢时序早有所料,滚烫指腹压在她唇上,根本不给她吐出来的机会。
「既是护心丹,为何不敢吃?」谢时序冷脸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擡头,药丸顺势滚入喉间。
「咳咳,」薛雁呛得不断咳嗽,终于缓过气来,满目愤懑,「谢世子这般折辱我,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谢时序并未回答,而是扣住她的脚踝,开始脱她的绣鞋,「这里也最易藏匿暗器,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