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混蛋!」
眼见他的动作越来越过分,薛雁剧烈挣扎起来。
但她双手被反绑于身后,腰带又在方才搜身时被谢时序挑松,扭动间腰带彻底滑落。
衣襟失了依托顿时顺着肩头滑落大半,露出月白中衣下一大片雪色玉肌,衬得她肩颈愈发纤细羸弱。
谢时序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她的鞋尖上,直到听到一阵细碎的呜咽。
他擡头,视线猝不及防落在她那片大敞的衣襟上,手上动作瞬间顿住。
失神的功夫,薛雁已经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一脚踹向他心口。
谢时序自然不会叫她得逞,轻而易举地钳住她的小腿。
然而下一瞬,他瞳仁骤然抽缩,蓦地欺身上前将她按在地上,因为动作太猛直接带倒了旁边摇摇欲坠的木架。
谢时序却管不了那么多,闷哼一声替薛雁挡住大部分坠落下来的杂物,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掌塞进了她口中。
手掌上细密痛楚骤然而起,那一排贝齿咬在他掌侧肌肉上,皮肉破开很快便鲜血淋漓,明显下了死力。
「你……」谢时序刚开口,滚烫的眼泪便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面前的少女瞪大双眼,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狠狠咬着他的手掌,眼中存了死志。
谢时序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他动作慢上一瞬,这位沈二小姐就真的咬舌自尽了。
方才自己说的都只是想吓吓她,并非真的想取她性命。
再怎么不受宠,她也是宁远侯嫡女,这次更是和忆瑶一起上的山。
他怎么都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会有勇气寻短见。
粘稠血液顺着腕骨滴落他也浑不在意,侧脸避开视线,空出的一只手替她将胸前的衣襟虚掩好,随后才重新看向她。
「你别再寻短见,我就松手?」他与她商量。
面前的人肩头抖得厉害,唇角都是他手掌被咬出的鲜血,发髻散落,衣衫凌乱不堪,脚上的一只绣鞋更是被扔在一旁,泪水糊了满脸。
若是不知情的人进来,还以为她遭受了怎样的凌辱。
她垂下眼,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谢时序试探着将自己手掌抽出来些许,见她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地撤回了手。
薛雁面上不显,心下有些焦急。
都过去了这么久,那些手下竟还什么都没问出来么?
这时外面终于响起卫傒急促的敲门声,「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薛雁松了口气,缓缓眨眼。
终于来了啊,不枉她唱了这么久的戏。
「进。」谢时序起身去取架子上的披风,正打算替薛雁遮掩一下过于狼狈的身形。
却不料她竟然跌跌撞撞起身,一头往墙上撞去,「我宁愿自绝于此,也不愿被你们这般作践!」
她声音尖厉带着哭腔,单薄的身躯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谢时序没料到她竟然还要寻死,哪里还顾得上拿披风,脚下一转几步上前拦在她身前。
「砰」一声轻响,薛雁收势不及整个人撞进他胸口,力道大得让谢时序都忍不住低咳两声。
他蹙眉捏住她挣扎的肩膀,语含不耐,「沈二小姐,你究竟想要如何?」
一个探子,气性怎的这般大?
真以为自己舍不得动她?
卫傒得了允准正好推门进来,见到沈二小姐差点自尽被救下,吓得连连开口:
「世子,问出来了,那些人并不认识沈二小姐!」
谢时序手上动作蓦地顿住,转头看向卫傒,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那些人受不住刑,已经交代了他们是位于盛京城东的地痞,得知这位沈二小姐要来取什么宝贝,起了贪念这才偷偷跟上来的。」
一开始拷问出实情的时候,卫傒也不信。
可那几个地痞被分开用刑,有几个更是被挑断了手脚筋,给出的供词却相差无几。
他这才急匆匆来禀报。
「不可能,」谢时序声音冷得像冰碴,「若非她泄露消息,这些人今日怎么会上山?」
卫傒问他,「世子爷可还记得沈二小姐取帐册时用的铁钩?」
谢时序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没错,是沈二小姐让丫鬟去铁匠铺锻造铁钩时,被那些地痞偷听到今日要上山。」
「世子爷,咱们误会了,那些人只以为破庙中有值钱的东西,根本不知道帐册一事,与那夜埋伏您的刺客也并无关联……」
谢时序整个人却因为过于惊讶脸色都有些僵硬,漆黑眼底只剩一片空茫。
不认识?
所以这些人并不是她的同伙,那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急急垂眸去看怀中的人。
薛雁吐出胸腔内的浊气。
很好,接下来应该没她什么事了。
她放心地两眼一翻彻底晕过去,整个人软软往地上倒。
「沈二小姐!」谢时序心底涌起猝不及防的慌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单膝支地接住她下坠的身子。
躺在他膝上的少女轻若无物,鬓发紧贴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睫毛上还挂着泪痕,唇角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你快醒醒……」他去探她的鼻息,慌乱之中想起什么,单手抱起她去寻方才的瓷瓶。
然而如她所言,最后一枚护心丹已经被他强喂下去,如今瓶中空空如也。
怀中之人胸膛起伏微弱,呼吸几不可闻。
他带兵打仗这么些年,即使被敌人逼到绝境,也从未有过如此心慌意乱之时。
「快,快去请住持来诊治!」他听到自己仓皇狼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