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俩说话的时候,营帐突然从里面掀开。
谢燃走出来,眉心紧蹙。
显然,他没找到人。
「让人在外面找,她很虚弱,走不远。」
军医看着他,愣愣地问:「找什么?」
「小孩。」
两个军医对视一眼,犹豫着开口:「将军,我们一直在外面,从未见过什幺小孩。」
谢燃捂着腹部的伤,强忍绞痛,冷眼睨过去:「让你们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很快,巡逻小队接到命令,挨个营帐仔细地找。
一个时辰后。
人依旧没找到,倒是几名出去寻医的将领回来了。
副将翻身下马,将马上晕过去的人给卸下来,一路扛到谢燃的营帐。
「将军,我把顾神医带回来了!」
落地的那一刻,顾神医醒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扶着桌子弯腰干呕,一看就是被折腾得够呛。
顾栖迟醒来的第一件事,就立刻指着鼻子骂那个把他扛过来的副将。
「你这个莽夫,你这叫绑架你知道吗,放在我老家,我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他无妄之灾,在家里躺得好好的,突然闯进来几个壮汉,问他能不能治腐心散。
腐心散啊,这玩意他研究过,比百草枯还毒的东西。
于是他说了一句:「治不了,等死吧。」
结果下一秒,他被人打晕,直接扛到马上带到这里。
副将丝毫不愧疚,也不生气,只一个劲儿地求他解毒。
顾栖迟深吸一口气,看向床榻的方向。
谢燃坐在那里,身上白色的里衣敞开,腹部伤口呈现诡异的紫色。
他脸色倒很正常,只有些苍白。
顾栖迟疑惑地皱起眉,走近些打量。
「确定是腐心散?怎么没见毒发。」
闻言,靠在床架上的少年看向他,五官英俊淡漠,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古怪的神医。
头发长到肩膀,参差不齐的,相貌倒还端正,就是站姿懒散,瞧着吊儿郎当。
「你就是近两年北地声名鹊起的神医?」他问。
顾栖迟双手抱臂,甩了甩头发,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看不出来吗,他多有神医的气质啊。
谢燃擡手,叫所有将领出去。
营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后,他又问:「那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能力,从人的手中释放,可以为旁人驱毒疗伤。」
顾栖迟挑眉,来了兴趣:「细说。」
谢燃为他还原了一下场景:「就是将手放在伤口上方,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腐心散便解了一半。」
顾栖迟打断他,抱着双臂在床前踱步,一只手在下巴上摩挲几下,若有所思。
「你是说有人这样解了你的毒。」
「对。」
「你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解毒的是个小女孩,长得非常可爱?」
谢燃微怔,暗沉的黑眸转亮:「是的,她瞧着五岁左右,相貌……确实可爱。」
顾栖迟嗤了一声,好笑地看着他。
「不是哥们,你遇到蔡文姬了啊。」
这兄弟怕不是被毒傻了。
谢燃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意味,他紧紧皱起眉,回想了一下与那女孩的相见,随后认真地纠正。
「不对,她说她叫暖暖。」
「呵呵。」
顾栖迟懒得再理他,十分不客气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他喝了一口,啪地放桌上,不耐烦道:
「行了,我管你什么冷冷暖暖的,赶紧让你手下的人把我送回去。」
他昨晚做实验熬了个通宵,还要回去补觉,没时间在这儿听人胡言乱语。
谢燃眉头锁得更深,他选择性忽略了顾栖迟的话,思索片刻继续发问。
「那你可知农药是什么。」
「噗——」顾栖迟刚喝进嘴里的冷茶全喷了出来。
他表情震惊,愣愣地看着谢燃,好一会儿才声音颤抖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农药的!」
「她说的。」
顾栖迟几乎是扑过去的,激动地问:「她还说什么了?」
这反应,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为了早些找到人,谢燃原谅了他突然扑过来的无礼之举。
「她说隔壁家养了一只大黄,喝了农药,被丢进垃圾桶。」
她还说自己像那只大黄,但这话谢燃没说。
他每说一个字,顾栖迟脸上的激动就加重几分。
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眼里闪着泪花:「她在哪!」
谢燃奇怪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正在让人找。」
营帐内陷入沉默,顾栖迟渐渐冷静下来,脸上激动的潮红褪去。
他是个穿越者,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已经两年了,没网络、没手机、没空调……每一天他都在想家。
遇到老乡的惊喜与亲切岂是三言两语能表达的。
顾栖迟太想有个懂他的人能陪着他了,再加上自己如今在这边挣了点钱,也还算有点资本,抚养一个孩子完全不是问题。
于是他二话不说冲出营帐,加入了找人的队伍。
*
小暖暖躺在床上睡了两天两夜。
醒来的时候,一条大黄狗正蹲在床头。
看到小姑娘醒了,它乌溜溜的大眼睛亮起来,尾巴摇得很快。
人,你醒了,你睡了好久,狗很担心。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自己手心的伤已经好了。
「大黄,你来看我啦~」
刚睡醒,她的小奶音有些哑。
大黄狗叼着一个篮子放到床上,篮子里铺了层塑料袋,塑料袋上放着一个菜包子。
人,我主人今天中午蒸了包子,我给你带了一个。
暖暖惊喜地捧着篮子,鼻尖嗅到包子的香味,眼睛亮晶晶的。
「哇!谢谢你大黄,你是最好的狗狗!」
大黄凑上前舔了舔她的小腿,蹲坐在床边看她啃包子。
小姑娘吃完了,身上的虚弱感已经消失。
她收拾了屋子,把古镜捡起来放到桌上,还打湿了毛巾擦掉上面干涸的血。
擦干净后,她撑着下巴盯着它看。
那天晚上貌似就是这个镜子把她吸进去的。
对了,也不知道那个哥哥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暖暖想再进去看看,她捧着镜子研究了好久,甚至还将手印在镜面上,想让自己被吸进去。
折腾了大半天,镜子动也不动,她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