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坐在一旁注视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他敲了敲桌面，眉眼间似乎在忧虑什么。
半晌，他解下腰间挂着的玉佩丢到桌面上。
「你把它带回去当了，换来的银钱应当足够你生活。」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呆呆地看着他，像松鼠一样。
见她不收，谢燃拿起玉佩，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这是皇后赐的，收好了。」
正趴在案前写信的顾栖迟震惊地看过来：「你疯了，皇后赏的东西你敢送人，不怕被抄家吗？」
穿越之前，他陪老妈看过几部古装剧，还是了解点古代常识的。
谢燃冷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皇后是我嫡亲的姐姐。」
顾栖迟不吭声了，心想怪不得这人这么年轻就拜了将军，原来是关系户。
他拎起自己刚写完的家书，仔细吹了吹，让上面的墨迹干得更快。
「不用那么麻烦，你把玉佩给她，小心她被坏人盯上。」
顾栖迟伸手把小姑娘手里的玉佩拿出来，把自己的信折好放进去。
「暖暖，你回去后要想办法给我妈打电话，等她来找你的时候，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他见暖暖表情呆萌，不放心地又交代了好几遍。
「我在信中让她们收养你，我家很有钱的，你去了我家就不用再挨饿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还是呆。
顾栖迟捏了捏她的脸：「别老卖萌，听懂了没有？听懂点头。」
暖暖乖乖地点头，她咽下嘴巴里的饭，软声软气地辩解：「我没卖萌……」
「行行。」
顾栖迟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不是很好，还没他之前养的萨摩耶摸着舒服。
正想着，手下一空，刚才还坐在旁边吃饭的小姑娘竟是凭空消失了。
顾栖迟与谢燃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显然，小姑娘这是回去了。
谢燃算了算，觉得她这次来的时间要比上次更长一点。
顾栖迟则是默默在心里记下时间，想要找到暖暖穿越的规律。
*
白光一闪。
暖暖站在漆黑的客厅里，手心握着东西，是顾栖迟给的信。
她怕弄丢，把信小心地放在枕头底下。
一夜过去。
小姑娘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枕头。
信没丢，还好好的。
暖暖打开它，在背面瞧见了一长串数字，她知道，这就是顾哥哥妈妈的电话号码。
她准备去隔壁借人家的手机打电话。
小暖暖去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很有礼貌地敲开隔壁家的门。
王婶子开门后瞧见她，跟见了鬼一样。
「暖暖？你不是跟你爸妈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姑娘擡起脸，诚实地说：「王婶，爸爸妈妈没带我走，他们不要我了。我想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哎呦，那你这些天一个人在家里住的？我的老天奶啊……」
这幺小的孩子，那夫妻俩也真狠心。
王婶一面絮叨着，一边给她拿手机。
她下意识觉得小姑娘是要给她不负责任的爸妈打。
暖暖拿到手机，拨通了信上的电话号码。
「嘟——嘟——」
*
与此同时，A市，顾家老宅。
头发花白，一脸病容的顾老爷子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妻，样子有些不安。
「爸，小迟他昨天打了电话，说还在国外研学，过两天您的大寿他回不来了，但是他给您带了礼物。」
说着，男人打开床头的礼盒，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瓷器。
「呵呵……」
顾老爷子看都没看那份礼物，嘴唇里溢出几声冷笑，仿佛看透了他们的谎言似的。
「行了，别骗我了。」
他苍老的声线没有半点起伏，闭了闭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哀色。
那孩子最孝顺他，为了给他治病，大学跑到国外去学医。
即便在国外，他也常常给他打电话，从国外邮些小玩意逗他开心。
而现在，他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接到电话了。
他自己用手机打过，电话那头显示停机。
老爷子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他的小迟怕是回不来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只想知道真相。
「小迟他到底怎么了，我要听实话。」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个别开脸抹眼泪，一个神色悲痛，艰难道。
「爸，我们不是故意骗您……小迟他在两年前回国时遇到飞机失事，走了。」
老爷子闭上眼睛，虽然早有预料，可在亲耳听到的这一刻，他还是落下了眼泪。
过了好久，他声音沙哑：「尸体在哪。」
「没有找到……」
一整个飞机的人都找到了，只有他没有。
顾老爷子有病，他们害怕这个噩耗会加重老爷子的病情，一瞒就是两年。
房间内寂静，没有人再说话，名为悲伤的情绪在往外蔓延。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氛围。
何婉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有些疑惑。
这是她的私人号，一般只有家里人才知道。
想到这里，她按了接通。
女孩稚声稚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阿姨你好，我叫暖暖，顾栖迟哥哥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你，你能来拿吗？」
何婉张了张口，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
「哗啦——」老爷子激动地坐起来，碰倒了床头的瓷器。
「她、她刚说什么！」
何婉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唇抖了抖，对着手机问。
「你刚才说谁……」
小姑娘的声音稚嫩又清晰：「是顾栖迟哥哥，他让我给你打电话。」
三人屏住呼吸，这时，声音再次响起。
「阿姨，我要把手机还给人家了，我家在青峰镇，你记得来拿哦！」
嘟一声，电话挂了。
何婉看着息屏的手机，表情呆滞，眼眶通红。
老爷子强撑着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
「你们两个，还不快去！」
不管那小孩说的是真的假的，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