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珑满脸通红地瞪着他,双手撑在石面上,依旧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不一会儿,芦苇丛外就出现了三个女人。
走在前面的王婶把衣服举起来,把脖子伸到河边去看。
「沈寡妇不是要到河里洗澡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呢?」
刘嫂把木盆放到岸边。
「八成已经洗完了溜走了,我看她今天不对劲,从张远家后院抱了一捆柴回来后,脸上红得像灶膛一样。」
另外一位妇人也忍不住打趣道,「怕不是柴没烧着,心里先冒火了?」
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下到河里去了。
……
大石头后面,沈玲珑觉得耳朵发热。
她把张远推到一边,示意他先退开。
张远却按住了她的腰,一把就将她从石头边上拉了起来。
沈玲珑吓的马上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
「她们聊她们的,我们忙我们的。」
「你疯了吧?这么近,她们一回头就能看见!」
张远把耳朵贴在她的耳边。
「我要攻城了。」
沈玲珑两条腿都软了,连忙摇着头。
「不行,真的不行。」
「刚才是谁说不怕的?」
「我哪里知道她们会来?要不我们去你家吧。」
沈玲珑拉住他的衣服说,「我女儿今天晚上在她外婆家住,我不必回去。」
「现在回去的话,还要经过她们的面前。」
「那就等她们走了的!」
张远看着她满脸慌张的模样,偏向前贴近半步。
「她们才刚下河,哪会这么快走?」
沈玲珑察觉到他的动作,赶紧咬住嘴唇,手指掐进他的肩膀。
张远扶住她的腰,低声提醒。
「别乱动。」
「你个混帐……」
「是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又没让你在这里……」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身体便贴在了石头上。
沈玲珑赶紧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扣住石沿。
她回头瞪着张远,眼里既羞又恼。
张远冲她挑了挑眉。
「城门开了。」
沈玲珑腾出一只手,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回去之后再和你算帐,嗯……轻一点!」
河边的三个女人还在说笑,没有人注意到大石头后面。
刘嫂洗完头之后又把话题转到张远身上。
「张远以前穷是穷,但是长相不错。腰是腰,腿是腿的,往人面前一站,比村里的那些歪瓜裂枣好看多了。」
王婶马上附和道,「以前是没有粮食,哪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但是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人家已经把牛车安顿好了,粮食也买回来了,今天还一个人收拾了九个带刀的。」
「以后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恐怕都要来把他家的门槛给踩平了。」
另一名妇人笑道:「王婶,你娘家不是有一个侄女吗?赶快去说啊,晚了就会被别人抢走了。」
「我的侄女已经十五岁了,人倒是水灵的,就是担心张远现在眼光高,看不上。」
「十五咋了?正是能说亲的年纪,你那侄女屁股大,好生养。」
王婶摇摇头说,「要说般配的话,我看还是沈寡妇好一些。」
刘嫂「哟」了一声,不服气。
「她是寡妇,还拖着一个孩子,张远能愿意吗?」
「寡妇怎么了?会洗衣、做饭,还懂得疼人,不比那些啥也不懂的小姑娘强?再说了,今天吃饭的时候,张远那眼神儿,可没少往她胸脯上瞄。」
又有一个妇女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说,「照你这么说,玲珑今晚没准真钻他被窝去了。」
「钻了也不稀奇,一个没男人,一个没婆娘,干柴碰上烈火,还能不烧起来?」
大石头后面,沈玲珑羞得闭上了眼睛。
张远凑到她的耳朵边去。
「她们猜得真准。」
沈玲珑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这时,另外一个女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不愿意去,我可去了。」
王婶转过头来瞪着她说,「你男人在家躺着呢,你也不怕他把你腿打折?」
「他一沾枕头就打呼噜,跟头死猪似的,能知道个啥?」
刘嫂笑着说:「你可收那颗浪心吧,真摸错了门,你男人能提着菜刀砍你半个村子。」
「那我就先给他灌两杯酒,让他睡到中午。」
「瞧把你能的!还没有钻进人家的被窝里,就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三个人马上就笑了起来。
沈玲珑睁开眼睛之后,转过头去看着张远。
「听见没有?惦记你的女人多着呢。」
「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你想找谁就去找谁!」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的手还是在张远的腰间掐了一下。
张远忍住疼痛扶着她向后退了一步。
「那我明晚去找王婶?」
沈玲珑马上转过身去。
「你敢!」
「还说没吃醋?」
「我是要提醒你,她的男人是杀猪的,真抓到你,你就等着挨刀吧。。」
张远轻笑了一声,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
「还是玲珑疼我。」
「少贫嘴,你快些……」
「才刚开始呢!」
「你……」
沈玲珑正要骂他,河里刘嫂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大石头那边眯起了眼睛。
「哎呀,你看那块石头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王婶停下来了。
「在哪儿呢?我什么都没瞅见啊?」
「就那儿,黑乎的,刚才还晃了两下。」
另一名妇人往前蹚了两步,顿时来了精神。
「是不是有人不要脸,领着相好的在河边钻草窝了?」
王婶嘴角抽了一下,「大半夜躲在石头后面,还能忙活啥?总不能是去数蚂蚁吧?」
刘嫂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走,过去瞅瞅,看到底是哪家的骚蹄子,这么会挑地方。」
「你小点声,别把人吓软了,到时候赖上你!」
「呸!就你嘴损。」
三个妇人说着便朝大石头靠去。
沈玲珑脸色发白,赶紧去推身后的张远。
「完了,她们已经发现了!」
张远抱着她的腰,把两个人压低一些。
沈玲珑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都怪你!」
「别急。」
「再不走,我明天还怎么见人?」
张远正要带她钻进芦苇的时候,岸边的芦苇突然都倒下了。
下一秒,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随着十几根火把出现之后,刚要继续往前走的王婶就立刻跳到水里去了。
「我的娘啊,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爷们?」
「快蹲下,再那傻站着,等着人家看白肉呢?」
「我的衣裳还在岸上!」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衣裳?先把脸藏住!衣裳丢了还能再缝,脸丢了,明儿全村都知道!」
大石之后,张远也停下了动作,和沈玲珑一起趴下。
二十多人很快就走到了河滩上。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独眼的男人,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厚背砍刀。
先前被张远放出来的乞丐跟在后面,用手指向村子的方向。
「帮主,姓张的那个柴夫就住在前面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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