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们吃的大快朵颐。
王婶端着木盘挤进人群里,把刚刚烤好的肉串分到了几张桌子上。
孙里正把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几下之后就向张远竖起了大拇指。
「这吃法真香!」
张超端起酒碗来到炉子旁边,看了烤架一会儿之后,就放下了酒碗。
「远弟,你这个东西可以卖钱啊。」
二牛满脸通红地说:「什么东西都可以卖钱,羊肉本身就很值钱。」
「我说的是肉串。」
他把一串羊肉拿起来,转过身去给人们看,「城里的酒楼,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哪一家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如果在闹市里开一家酒馆,在门口挂两个火炉,让肉香弥漫整个街区。」
「那些酒楼又拿什么来抢我们的生意?」
麻脸汉子马上挤了进来。
「帮主,这个办法不错。我熟悉县城的情况,哪个路口人多,哪个地方客商多,我都知道。」
瘦猴接过了话题:「开酒馆要花很多钱,可以先支一个摊子。」
「羊肉切成小块,一串卖两三个铜板,普通老百姓也可以买得起。」
「还可以加酒。」
张超把酒坛拉到自己面前,「吃一口肉串,喝两口浊酒,谁忍得了?」
丐帮的几个人一个劲儿地点头。
以前他们就在街上乞讨,最了解什么可以吸引顾客。
烧饼、馄饨、炊饼都要放在人们的面前。
但是烤羊肉串的香味儿,隔着半条街就能把人吸引过去。
张远把最后一块羊肉放到了盘子里,然后低头计算了一下成本。
一斤羊肉可以切很多肉串,再加上豆腐、菌菇以及各种蔬菜,利润自然就很高了。
开设酒楼目前还不需要,摆几个流动摊子倒也不难。
「可以试一试。」
张超眼睛一亮,问道:「你同意了?」
「先找十个手脚麻利的兄弟,明天跟我学切肉、腌肉、烤肉。」
张远指着那个满脸麻子的人说:「老麻负责找地方,瘦猴负责记帐。先摆两个摊子,看看一天能卖多少。」
这时,有人把酒碗送到张远面前。
「副帮主,以前我们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都是去哪里讨口饭。」
「现在我们被要求做工,还要教我们摆摊做生意,这份情我们记着。」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副帮主,以后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如果有人要找你的麻烦,我们就去剁了他全家!」
「好了,都坐吧。」
张远按了一下手,让大家继续吃,「今天晚上要叫你们来,并不是只为了吃肉。」
孙里正放下竹签,轻声说道:「你下午说有件可以给全村人带来好处的事情,现在总该说了吧?」
院子里的村民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张远走到桌子旁边,把一个空碗倒扣在桌子上,然后又拿来了十几根竹签,把它们围成一个四方形。
「我要在村里建房子。」
「盖房子?」
二牛挠了挠头说:「你那间房子确实旧了,前后修两间房子应该够住了吧?」
「不是给我住的。」
张远指着丐帮的人说:「他们以后要上山做工,每天都要从县城来回走,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我想着不如在村里划出一块地方来建房子给他们住,再建一个大的作坊。」
张超立刻坐直了,手下兄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肯定比挤在破庙里强。
孙里正用木杖拨开桌边的竹签。
「村东晒谷场外有块荒地,地方够大,也不占农田。」
「可是你说的作坊,是做什么的?」
「现在还不能说。」
张远拿起倒扣的空碗,「等作坊建好,我会统一教大家。」
「村里不论男女,只要肯干活,都能来做工。壮劳力去挖矿、运货,老人和妇人留在作坊,也能挣一份工钱。」
王婶赶紧问道:「我们也能做?」
「能。」
「工钱怎么算?」
「看做什么活,每日至少五文,手脚快、做得好的,还能再加。」
几个妇人立即围了上来。
五文一天,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文。
农闲的时候在家里也挣不到钱,现在不用离开村子就可以照顾孩子和老人了,所以她们自然愿意。
「我去!」
「算我一个!」
「我家有两个儿媳也可以来。」
孙里正见大家都等着自己,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河村这几年很穷,年轻人想要做工只能去县城。你现在有出息了,愿意帮助乡亲们一把,我这个里正还能拦着?」
他把木杖放到一边,「地可以给你划,盖房子缺人手,村里会木工、泥瓦活的人都来。」
「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
张远举起了酒杯说,「那我们就定下来了,明天开工。」
大家纷纷举起了酒杯。
第二天早晨,村东边的荒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
陈木匠带着几个徒弟去测量房屋的尺寸,周瓦匠带领人来平整地基。
妇人们挑水送饭,十几个人负责搬木头、搬石头。
丐帮也来了二百多人。
剩下的人都在县城里买工具、打听煤价,等宿舍建好之后,就会有更多的人过来。
陈木匠在地上画出一排房子,然后拿着木尺找到了张远。
「远哥儿,按照每间房住十人来计算的话,四百人至少需要四十间房!」
「再加灶房、茅房、仓库以及你说的大作坊,光木料、砖瓦就二百两了。」
孙里正也走过来,脸上很苦。
「银子倒是次要的!」
「问题是这么多房子一起建,村里的人都要上阵,也要忙上两三个月才行。
周瓦匠指着划出的地基,「要是赶工,房子盖得不牢。遇上雨天,墙容易出问题。」
「没必要盖四十间。」
张远拿过陈木匠手里的木尺,在地上重新划出一块区域。
「先盖十间就够了。」
陈木匠低头数了两遍,擡头看向他。
「十间?」
「你这里可是有四百人!」
二牛也跑了过来,「一间房住四十个?那得叠起来睡吧?」
张超脸上多了几分尴尬。
「远弟,兄弟们以前睡破庙,挤一挤倒也没什么。」
「可四十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天气热些,跳蚤、虱子和疟疾都容易传开。」
孙里正赶紧拉住张远的胳膊。
「这可不能省!」
「真要病倒几十人,那什么煤还没挖出来,村里先得出乱子。」
周围的木匠、瓦匠和村民也围了上来。
「十间肯定住不下。」
「要不先盖二十间,剩下的以后慢慢补?」
「二百两不够,大家可以先不要工钱。」
「房子少盖一半,人总不能也少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