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遭遇变故,南千心中总像有颗巨石压着,喘不上气,只有偶尔江渔主动找自己说话时会转移一些注意力,其余时间他都一个人靠在墙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守着,不准挖院子里那姑娘的尸体,也不准对里面的人做什么,问也不行,要是我回来发现你动了什么手脚,我不介意让你和北逍一样天涯海角地找人。”江渔扔给许棹一小罐药膏,“我没那么快回来,今天中午的药你替他上。”
想都没想,许棹拒绝道:“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伺候你一个就够了,怎么还要照顾别人?”对此,江渔拿出在埋人时捡到的青鱼吊坠,晃道:“他是别人么?”
晨光下,玉坠泛着淡淡的青光,上面的纹路更是栩栩如生,仿若一条真鱼。许棹两眼放光,做势就要伸手去抢,“给我看看。”
“想得美。”江渔一个收手,转身潇洒离去,“照顾好他,不该说的话都别问,把人惹急眼了到时候不好交差。”
江渔走得快,她知道许棹不可能不坏事,唯一能做的只有早去早回。
果然,见人一走,许棹立马换了副面庞,眉眼压得极低,那双阴影之下的眼睛淬着毒,让人望而生畏。他目光四处探寻,却不见江渔前几天埋人的铲子,于是直接找南千问道:“你知道江渔把铲子放到哪里了么?”
许棹笑得和蔼,但南千莫名就是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加上江渔之前特意叮嘱过自己——一定不能和他说实话。于是,南千摇头装傻。
但这可骗不过许棹,他直言道:“唉,这江渔也太没意思了,何必把事情弄得这么绝呢?”
“你什么意思?”南千谨慎起来,但身体只是微幅度的动作都能牵扯到伤口,只见许棹从怀中掏出个小罐,他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给你上药。”
看着他虚假的模样,南千定了定心神,洋装淡定道:“不用了,江渔给我上过药了,现在还没到上药时间。”见他动作没有停止的意思,南千主动又问:“我有个疑问,我问了江渔,但她没告诉我原因,我能问你么?”
一听到是江渔没回答的问题,许棹起了兴致,收回手,洗耳恭听道:“什么问题?”
“要是我猜没错,你们之前提到的那个麻烦的同伴是曾经小有名气的江湖探子,千面女郎——沈万知,众人皆知,当今皇帝追求长生之术,特寻来南疆蛊师沈齐月研制长生药。期间为他在郊外特意修建行宫以作为制药之所,但是一年前行宫忽起大火,赶去救火的御林军统领王罡于火中窥见两人逃离,自此江湖上就产生了有史以来最高悬赏金额的两个罪犯,就是江渔和沈万知。”
“所以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会和她们在一起,对吧?”
“没错。我听过你的故事,作为齐国宁远侯府的公子,你娘因生你时难产而死,而钦天监的人算你八字克亲,全家人将你父亲宁远侯客死他乡的悲故放在你身上。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只不过是你叔叔篡夺爵位的计谋,毕竟你当时可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你在被过继后的第七年被送上道观,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去除戾气。所有人都以为你的人生到此为止就是一个彻底的悲剧。但就在江渔被通缉的前一个月,二十年一届的‘江上撷英’举行了,这虽只是年轻一辈的较量,但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盛事。谁都没料到你会参赛,也谁都没料到你竟能与京城中世家公子的楷模——白丞相家的独子白岑,并列第一。众人原以为这是个侯门弃子逆袭归来的故事,却不料这位公子……你竟然与两个罪犯勾搭在一起,这是为何?”
“哼。”许棹不屑一笑,眸中闪过一丝阴霾,用带着玩味的语气回道:“因为我觉得侯府里面太没意思了,那些个蠢货真以为我稀罕什么破爵位,一个两个又不会把心眼藏起来,看得我直犯恶心。不过,幸好我还是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所以就打算查个究竟,结果半路上就捡到个江渔,我瞧她有意思就跟着她了,结果就是也被通缉了,所以我要她对我负责到底,于是就赖上她了。”
闻言,南千心里只有一个评价——不要脸,真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挑明道:“你该不会是有所图谋吧?”
“废话。”
“你真不要脸。”南千不顾身上的伤,抄起地上的石块就朝许棹扔去。
结果当然是没打中,许棹忽地凑近,俊脸放大的同时猛地一点,南千被定在原地,许棹把玩着手上的小罐,“你可真是的,要是看出这不是江渔给的药罐可以直接跟哥哥说嘛~~瞎编什么问题,你以为我真的会这么和你聊到江渔回来么”说着,他打开小罐,宛了一抹膏,就往南千的伤口上涂,“铲子在哪?”
“不知道。”南千忍着剧痛道。
“那我自己慢慢找,我就不信找不到。至于你,替我试试药。放心,只要肉都烂了,就不会痛了。”许棹慢条斯理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南千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没仇,为什么要害我?”
“不是害。”许棹擡眸,指着药罐道:“这是我自己研制的,原理是以毒攻毒,要是成功了,你的伤只会好得更快。江渔的药太温和了,我可不想陪你在这破庙里久待,但是我其实也多大把握,要是不成,你也大可放心,江渔会早去早回的,所以你忍忍哈。”
“你……”
南千气话都没说完便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翻箱倒柜的声音,这来就摇摇欲坠的家更有了坍塌感……
不知过了多久,南千再次有感觉时,唇齿间漫起一股奇怪的腥味,血?好苦……谁的血?
随着眼皮的睁开,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少女的神情依旧平淡如水,像是世事都与她无关,但身上显然多了股风尘仆仆的意味,细看,江渔还在喘气着,双鬓和额间都还流着汗。
“呜呜……呜呜……”南千看着江渔划破的掌心,加上自己又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心中百感交集,委屈涌上心中,眼泪强压不住从眼眶流出,他知道自己这样除了平添江渔的烦恼没什么用,但就是忍不住抽咽。
意想之中的不耐并没有到来,南千的视线模糊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串红彤彤的东西,抹干眼泪一看,惊道:“糖葫芦?”又看向江渔递给自己的手,“给我的?”
“嗯,你喜欢吃这个么?”江渔虽是问,但却未等南千回答就塞到了他手上,毕竟许棹真是给她留了个烂摊子,伤口上的药膏……不……应该说是毒药还没擦干净呢。
“喜……喜欢,谢谢你。”南千看了眼糖葫芦又看向江渔认真擦拭、上药的模样,心中像是有了久违的依靠,不吃也不说,直直地望着江渔,直到她搞完一切,如释重负地坐在自己身旁时才有所动作,将糖葫芦递给她道:“你是不是还没吃过?”
“我不用,又不是要人照顾的小姑娘,想吃会自己买。”江渔擦了把脸上的汗,从药箱中拿出纱布包扎掌心,道:“你放心,他没找到铲子,也没挖坟,我刚让他出去修屋补墙了。唉,我要再慢一步,就没地方住了,什么人呐。”
话落,南千才注意到已到黄昏,而且外面隐隐传来敲打的声音,应该就是许棹在修屋补墙,心道:“真是活该,最好从上面摔死他。”正感慨着,他目光落到江渔的手上,“抱歉,让你受伤了。”
“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江渔全然不知,她说的这句话就是南千母亲生前最经常说的话,南千从小脾气犟,遇到看不惯的事情少不了大打出手,有见义勇为,也有意气用事,旁人都说他是个顽劣的孩子,把他的所言所行都归为胡闹,渐渐地,连他也认为自己是个胡搅蛮缠的人,父亲没少打他,但他没一次认过,宁可挨打,绝不屈服。这时母亲总会出面,拿着跟……糖葫芦,去角落找他,说的就是江渔的这句话。
在南千眼里,母亲永远会包容自己的错误,即使后来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但他做的每一件事确实也给家人带来了困扰,他想,那就是错,自己应该更懂事一点的……
看出了某人的心不在焉,江渔轻弹南千的脑门,笑道:“想什么呢?说什么喜欢,到头来都没见你吃一口,你要是不吃,我给许棹。”
“不行!”南千立马咬了一颗,鼓着嘴道:“给你可以,给他不行!”
噗嗤,脾气还挺犟。江渔收好药箱,拿过地上的食盒,道:“我去镇上带了点吃的回来,你吃了我的东西就要精神点了,你这样颓废,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是为了我才去镇上的。”南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接过江渔给自己递来的汤,仿佛间看到了母亲照顾自己的模样,鼻尖一酸,脑中一片混沌,不知不觉道:“你以后能不能别把我扔下。”话出口,南千才惊觉不拖,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许棹,真的。”
“哦,那你很有眼光。”江渔嗤笑一声,显然没把南千的话放心上,“放心,他不敢做绝,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可能会有点烦,毕竟他那人就这样。”
“可是他对你图谋不轨。”南千将自己与许棹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江渔,却没见到她脸上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就不怕他害你么?”
“他有朝一日当然会起歹心。”
“那你还把他带在身边!”
“没办法。”江渔摊手,“打不赢,甩不掉。”
“喂,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许棹忽地探出脑门,笑眯眯地盯向江渔手中的碗筷,“有我的份么?”
江渔:“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好才能吃饭。”
许棹:“好嘞!”
南千:“怎么还有他的?!”
江渔:“顺手。”
……
日子过得并不平淡,准确来说还挺有意思的,江渔仔细一整理破庙,便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到点会打鸣的木鸡、一发五箭的弓弩、甚至还有只要说话就会把人吊起来的圈套,不得不说,江渔听着南千说这些东西的制造原理时,由衷地佩服。
这小子,幸好活着。
半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南千失去了妹妹,但破庙内的热闹丝毫不减。江渔和许棹每天都“和谐相处”、“相互切磋”
许棹总是对自己的姓氏很是好奇,什么“你娘是谁?”、“你今年几岁?”、“你还有什么存活的家人?”之类的问题问了一大堆,但南千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全都胡乱说了一通,许棹似乎……信了?
江渔则一直照顾着自己,就算嘴上狠毒,但南千越发地对她有好感,甚至竟有了几分依赖,冥冥之中天注定,她身上的气质既陌生又熟悉。
南千总是有一种错觉,江渔,和自己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很像。
“你叫南千是吧?”
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
是沈万知,一位芊芊而立的美男子,南千初见他时便被他的容颜所震惊,不止于长相的惊艳,更由于他那有些雌雄莫辨的样貌,掩扇说话时长发飘飘,皮肤白皙,更像个女子。江渔说他是个风流浪荡子,不知去哪鬼混了?这么久才到……
“嗯,哥哥好。”南千已经可以起身行走,正在与江渔三人告别。
“什么哥哥啊,三十几岁的大叔,小屁孩真没眼力见,这里能当哥哥的人就我一个。”许棹竖指朝己,摇头叹气,感慨某人的不识相。
“……”沈万知嘴上依旧是微笑,却能轻易察觉出怒意:“小子,你这么不尊重长辈,小心我下次见着你哥的时候跟他告状。”
“切,每次都……啊……江渔!离别时刻就不能和谐一点吗!?”
许棹老泪横流,看得出江渔是下死脚,疼得他直跳。
“短暂的和谐没有意义~~”
“你等等我啊,人家是来送你的,你怎么还先走了?”
两人的背影就这么渐行渐远……
气氛有点突如其来的尴尬……
“……嘿嘿,那……小南千我们就行走了哈,有缘再会。”沈万知揖了一礼便转身追赶两人,动作娴熟……
……
“江渔,我困~~”许棹正在某间客栈床上撒泼打滚道。
“我也困,不想干了。”江渔趴在桌上,安详地合上眼。
入睡了……
“…………”沈万知匆匆进来,眼神一瞪,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修上如玉的手上青筋暴起,一甩,一扇。
许棹被扇子划到腰立刻跳起,江渔后脑勺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两人一个捂腰,一个捂头,站成一排,摇头晃脑。“还困吗?”沈万知笑得和善。
两人:“不困了。”
沈万知:“哎呀挺能耐的嘛你们,伺候人的活一干就是一晚上,仗着年轻还是貌美啊!?”
说到最后一句,沈万知忍无可忍地砸桌,“啪”地一声震翻了茶杯也惊醒了两个年轻又貌美的人,“混账!你们啊!一个!两个跑去勾栏瓦舍里……里给人当妓!!!前几天我还纳闷你们两个身上怎么总是一股子酒气、花粉香,结果昨天就看到你们两个在花楼里接客!!一打听才知道你们两个还当上了花魁!我在客栈等了一晚!整整一整晚!!”
沈万知指了江渔又许棹,指了许棹又指江渔,手指来回晃动还不断发抖,江渔和许棹迎接着他滔天的怒火,不痛不痒,习以为常。江渔抓住空隙辩解:“我们没有接客,只是聊天。”
“你还有脸说!”沈万知气得声线都粗鄙了,将平日里所讲究的所有礼节都抛之脑后,拿起茶杯就是砸,“早叫你穿裙子,好好学规矩你不要!结果现在却穿个轻纱和人搂搂抱抱,还有没有点廉耻!”
“你自己不也经常去那些地方。”
“你嘀咕什么!?”
“没有,我错了,我们来谈正事吧,都进城十几天了,消息还没汇总呢。”
关键时刻就是要转移注意力,江渔一怼许棹,许棹心领神会,两人一个摇扇,一个倒茶,一套连招。看着两人的假笑,沈万知深深叹了口气,心知教养之事急不得,只得妥协道:“行了,先来说说最近打探到的消息。”
见沈万知松口,两人瞬间免了殷勤。江渔像条咸鱼,瘫在桌面:“最近……我……打听到……”
声音颤颤,语音绵绵,绕得沈万知心里的怒火又起,提高声量道:“给我坐好!”
“唉——”江渔被许棹拽坐起,瞥了眼气得不轻的老哥,拖着下巴,微正色道:“关于北逍要的小孩我没有打听到有关他在世的任何消息,但我倒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原先姜家的不少趣事。南遥的丈夫姜风一开始不是如传言般的花花公子,或者说他的风流情事都是从成婚后传出的。”
“据花楼里的老鸨所说,姜风每次来的时候最先就是喝酒,一喝就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那种,嘴里常嚷嚷着‘骗子’、‘□□’之类的话,算算时间,正好是南遥生病的那段时间。鉴于南遥之前在城里推行改革,深得民心,有好些官员去探访过她,我挨个问了,他们都说是病了,但有的说是‘风寒’、有的说是‘疲劳过度’……”
“还有说是‘胎动不安’的。”许棹补充道。
江渔恹恹地嗯了一声,又道:“我听得出来,他们都在说谎。后面的事情就是人人传颂的那些什么被人揭穿,没脸见人,引火自焚。”
说完,江渔就瘫在桌面,打了个哈欠,一副天塌下来也无关紧要,只想睡觉的模样。当然许棹也好不到哪里去,江渔说话期间就时不时地闭目养神几下。两个花魁颓废的态度让沈万知咬牙切齿。
“给我起来!!!”
两记巴掌下去,人再也不困了……
沈万知轻摇白扇,公子翩翩,倒茶自语道:“我打探到的消息跟你们的差不多,我潜进陈府,易容成管家来福查看过姜雨生前的药单,除了安胎药以外并无其他,生完陈易后她就没再进过任何药。外界既说她是在生完陈易后听闻娘家变故受惊一病不起的,但当时陈千觞已经接任了城主之位,怎会连病都不给自家夫人瞧?而现如今的姜家也是奇怪,疯的疯,死的死,被陈千觞关在自家院里,头发被剃得光亮,天天给观音烧香,不过那尊玉观音怪怪的,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后院是禁地,我不能久留只能先行离开。”
“南遥嫁到了姜家葬身火海后,我师父因外面姜风风流的谣言杀了姜风,紧接着刚生完孩子的姜雨也死了,知情者无疑就是如今被关在城主府内的几位姜家长老,看来我们得去姜府上转转了。”许棹总结道。
“话虽如此,但我也试了好几种方式,姜家的两个老头都只会呵呵地傻笑,在地上打滚,说着什么‘罪有应得’‘我罪有应得’的话,不像是假疯,问话应该不可行。”沈万知神色沉静,思绪浸在回忆中,但不知是哪段记忆。江渔感受到他在桌下偷偷踹了一下自己,面上依旧不变,沉吟片刻,道:“我饿了。”
“…………”许棹脸垮了,“你认真点,我头还在痛。”
许棹偷偷瞄了一眼沈万知,见他神色平静,只是有点无语,瞬间了然,这是有事不让自己听了,又要开始说悄悄话了,怂怂肩起身,娴熟地戴上腰间的面具,道:“行,我去给你们叫菜。”
见许棹出门,沈万知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换个理由么?每次都是这个,我都觉得假。”江渔无所谓道:“反正只要不让他听到就好了,都赖在我们身边一年多了,要还没这个觉悟,他就真该滚了。”
“你说他到底图你什么呀?好好的少爷不当跟着你做罪犯。”沈万知疑惑出声。江渔翻了个白眼,抿了一口茶,“相互利用罢了,他这种人,心恶。”
此话一出,沈万知点了点头,许棹别的不说,但心恶这一点是真的。江渔放下茶杯,问:“姜家所剩的两个老头是不是中了蛊?”
她问得直接,沈万知斩钉截铁地回道:“一定是中了蛊,我看过他们头上的伤口,不是普通的疮,发黑流脓,皮肉外翻,那种恶臭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绝对是被蛊虫咬的。真没想到除了沈齐月那个混蛋,这世上居然还有其他人在人身上做试验,难不成陈千觞也想炼药?”
“陈千觞。唉,好一个屠夫,城主大人这是还没有放下杀戮啊~~”江渔把玩着自己脖上的黑玉坠,肤白如雪的手腕上露出斑斑红点,“看来不管北逍有没有要挟我们,这陈千觞我是一定要会会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沈万知习以为常,只得劝道:“别跟人拼命。”
不知是有没有听进去,大抵是没听进去……的江渔摆了摆手,起身也戴上自己的面具,遮住眉眼,“我去看看吃的好了没。”
由于两人的身份,江渔和许棹在人群之地都会戴着面具,只赶路和只有熟人在场时会脱下面具,按理来说隔墙有耳,谨慎些总是好的,但是两人是真不喜欢戴面具这件事,倒不是面具材质和形貌的原因,就是心里不喜欢这种藏在面具下的感觉,是以只要有机会就会摘下面具。而沈万知就不同了,借着随心易容的本事,通缉令上的人像换了又换,逼疯好几位画师后,他的通缉令就不再有人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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