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来得像一场突袭。
林知意前一天晚上复习到凌晨，早上差点睡过头。她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头发都没扎好，一缕碎发翘在头顶。
迟让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把那缕头发按了下去。
"昨晚没睡好？"他问。
林知意僵在原地。他的手指很凉，带着淡淡的墨水味，在她的发顶停留了一秒，就迅速收回。
"复习太晚了。"她小声说，心跳快得不正常。
迟让从抽屉里拿出一罐咖啡，推到她面前："别喝太多，会心慌。"
"你……"
"我竞赛集训的时候喝过，"他说，"这个牌子效果最好，副作用最小。"
林知意捧着那罐咖啡，感觉掌心在发烫。
考试持续了两天。最后一科是数学，林知意的死xue。
她盯着最后那道大题，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始终找不到突破口。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有半面空白。
走出考场，林知意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最后一题很难？"苏晓晓挽着她的手臂，"别想了，考完就完了。"
"不是难，"林知意叹气，"是我根本不会。"
回到教室，迟让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在听歌。
林知意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然后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抽屉。
她伸手一摸，是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展开一看，是最后一道数学题的详细解法。不是标准答案那种简略步骤，而是从零开始的推导，每一步都写明了为什么，甚至画了三种不同的辅助线做法。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你画辅助线的方法是对的，只是方向反了。下次试试从顶点往底边做垂线。"
林知意转头看向迟让。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平静，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迟让，"她小声说，"谢谢你。"
迟让没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那天的夕阳里，林知意看见他的嘴角弯了很久。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林知意挤进去，在年级大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十五，文科第三。数学只有98分，但语文和英语拉回了分数。
而迟让的名字，稳稳地挂在第一位。
总分728，甩了第二名三十七分。
"怪物啊……"周围有人感叹。
林知意擡头看着那个名字，忽然觉得，能坐在他身边，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她回到教室，迟让正在整理竞赛笔记。见她回来，他擡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第十五。"林知意说，"数学考砸了，但总分还行。"
迟让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到她桌上。
"什么？"
"数学错题集，"迟让说，"我整理的，从高一到现在。你用得着。"
林知意翻开第一页，是迟让的字迹，清隽有力。每一道题都标注了考点、易错点和变式训练。
"这……这太贵重了。"
"我用不着了。"迟让说，"竞赛的题比这个难十倍。"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想帮你。"
林知意抱着那个笔记本，感觉像是抱着一颗滚烫的心脏。
"迟让，"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迟让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帮我解开了耳机线。"
林知意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迟让说，耳尖红透，"那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离开。"
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知意看着那束光，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