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市一中的图书馆在旧教学楼的三楼，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就能闻到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息。
林知意喜欢在那里午休。靠窗的位置，阳光能晒到后背，暖洋洋的。她捧着一本《海子的诗》，读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候，会忍不住微笑。
而迟让总是坐在她对面的角落，戴着耳机，面前摊着厚厚的竞赛题。
他们很少说话，直到那个周三。
林知意正在读《日记》："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她读得入神，没注意到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你喜欢海子？"
林知意擡头，迟让正看着她，手里转着一支笔。
"嗯，"她说，"他的诗很温柔。"
"我觉得他很孤独。"迟让说，"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听起来很浪漫，但其实是在说，除了你，我和这个世界没什么关系。"
林知意愣了一下。她从未这样理解过这句诗。
"你……也读诗？"
"偶尔。"迟让说，"我妈以前是中文系毕业的，家里有很多书。"
"以前？"
迟让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迹。
"她走了。"他说，声音很轻，"三年前。"
林知意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说对不起，但迟让已经转开了话题："你在听什么？"
"啊？"
"你刚才，"迟让指了指她的耳朵，"在哼歌。"
林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自觉地哼起了《晴天》。
"我……我听见你耳机里漏出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好听，就记住了。"
迟让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摘下右耳的耳机，递过来："要听吗？"
林知意接过那只白色的耳机，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
她把耳机塞进左耳。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周杰伦的声音像一阵风，穿过图书馆的旧木窗，穿过午后的阳光，穿过两颗年轻的心脏。
迟让没有继续写题。他撑着下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
"迟让，"林知意忽然说，"你耳机里……永远只放周杰伦吗？"
"嗯。"
"为什么？"
迟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最喜欢周杰伦。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个MP3，里面全是他的歌。"
林知意握着耳机线，忽然觉得这只耳机变得很重。
"那……"她轻声说，"以后你可以放给我听。我陪你一起听。"
迟让看着她，眼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林知意第一次看见他笑。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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