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正式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林知意总结出了三条规律。
第一，迟让真的很不爱说话。一上午四节课，他和她说的字数不超过十个，分别是"嗯""好""谢谢""不用"。
第二，迟让真的很爱听歌。他的耳机永远只戴一只，右耳塞着耳机，左耳空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声音。
第三，迟让真的很受欢迎。下课铃一响，总有几个女生"路过"他们这一排，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迟让身上飘。而他永远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林知意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你在看什么？"迟让忽然开口。
林知意吓了一跳，转过头："麻雀。"
迟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台上空空如也。
"飞走了。"林知意说。
"嗯。"迟让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放到她桌角，"荔枝味。"
林知意愣愣地看着那颗糖："给我的？"
"买多了。"迟让说，耳尖又红了。
林知意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荔枝味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笑了："好吃。"
迟让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他转回头，继续写他的竞赛题。
但林知意注意到，他那只空着的左耳，似乎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中午，林知意去食堂吃饭。闺蜜苏晓晓在（三）班，两人约好了每天一起吃。
"你和迟让坐同桌？"苏晓晓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林知意咬着筷子，"他其实……没那么可怕。"
"那是你还没见识过他的'死亡凝视'。"苏晓晓压低声音，"上次有个女生给他递情书，他就看了人家一眼，那个女生当场就哭了。"
林知意想起迟让那双眼睛。茫然的，温和的，像雨后湖面的眼睛。
"我觉得，"她慢慢地说，"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什么？"
"他可能只是……社恐。"
苏晓晓："……"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林知意的噩梦。
她盯着黑板上的函数题，感觉那些sin、cos都在跳舞。她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简笔猫，正在打哈欠。
"这道题，林知意，你来回答。"
林知意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选……选C？"她瞎蒙。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坐下吧，"数学老师叹了口气，"课后把这道题抄三遍，明天早读前交。"
林知意红着脸坐下，恨不得把脸埋进抽屉里。
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上面是清隽的字迹，写着那道题的详细解题步骤，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辅助线做法不唯一，这是最简单的一种。"
林知意转头看向迟让。他正看着黑板，表情平静，仿佛那张纸条不是他写的。
"谢谢。"她小声说。
迟让没说话，只是那只空着的左耳，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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