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伞
十一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林知意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瓢泼大雨把世界浇成模糊的水彩画。她没带伞，而距离晚自习开始只剩下二十分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苏晓晓发来的消息：「你还没回来？老陈在班里了，说要抽查背诵！」
林知意咬了咬唇，把书包顶在头上，准备冲进雨里。
"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知意回头，看见迟让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他大概是跑过来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呼吸还有些喘。
"你怎么也在这儿？"她问。
"还书。"迟让晃了晃手里的《费曼物理学讲义》，"这把给你。"
他把伞递过来，林知意却没接："那你呢？"
"我等人。"
"等谁？"
迟让看着她，雨声很大，但他的声音很清晰："等我同桌。"
林知意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我……我不用伞也行，"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可以跑回去，反正也不远……"
"会感冒。"迟让打断她，把伞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迟让！"林知意喊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白色的校服外套很快被雨水打湿，变成深灰色。他跑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路过水洼时还会绕开——哪有人在等人时是这样的姿态？
林知意撑开那把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她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迟让已经跑到了教学楼门口，正站在屋檐下拧校服袖子上的水。
他根本没有等人。
他只是想把伞给她。
那天晚上，林知意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今天下了很大的雨，有人把伞给了我，自己淋成了落汤鸡。他的耳机里在放《晴天》，而我希望明天真的是晴天。"
她把伞洗得干干净净，晾干，第二天一早带到了学校。
迟让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在写题。林知意把伞放到他桌上，伞柄上系了一个小小的蓝色蝴蝶结。
"谢谢。"她说。
迟让看着那个蝴蝶结，耳尖又红了。他接过伞，指尖碰到她的手背，这一次没有躲开。
"不客气。"他说，然后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蝴蝶结很好看。"
林知意笑了："迟让，你其实……一点都不高冷。"
迟让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只对你不高冷。"他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林知意看着那束光，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