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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是解药_第5章 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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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雨伞

雨伞

回到家,玄关空间狭窄,石墨临收伞,示意石安先进。

他弯腰换上拖鞋,将伞挂好,“这伞是同学借你的?”

“嗯。”石安回答,把客厅灯打开,黑暗的空间一瞬亮堂起来,她目光停留在石墨临的左肩和手臂上,已湿透了,校服布料贴在身上,清晰透出肩背轮廓,她皱了皱眉,他又把伞全歪向自己了。

石安去厕所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来,递给他,“擦擦吧。”

石墨临莞尔,“谢谢。”

“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烧饭。”他擦着身体说。

“不用,你先去洗吧,待会别着凉了。”

“那我很快,你等我。”石墨临脸上笑容不减,“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愿意和他一起撑伞回家,会关心他是否受凉,愿意再吃他做的饭,没那么抵触他的照顾了,石墨临擡眼看向窗外,雨快停了,月亮在云边露出一角,慢慢展现出来,驱走一小部分的黑暗,“已经很好了。”他低声自语。

石安从客厅抽屉里拿出夹心面包,心不在焉地拆开,她今天有些反常,不该帮他的,不该答应他吃饭的,他们现在还在冷战,不是么?

……

只是一起撑伞回家而已,这是以前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石安,你哥哥又来接你放学了!”

“石安,你动作快点,别让你哥哥等久了!”初一4班的教室里,几个爱凑热闹的男同学嬉皮笑脸叫道。

“知道了,别说了。”石安睨他们一眼,看向教室门口。

穿着校服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把蓝色雨伞,斜倚靠在墙上,注视着她。

伞上印着小狗纹样,是石安和哥哥逛街时一起买的,当时石墨临还嫌这把伞幼稚。

她得意地扬扬眉,毫不掩饰眼底笑意。

“等很久了吗?”石安背起书包朝他跑去。

“地上滑,慢慢走。”石墨临小心牵住她胳膊,“没等多久,我也刚下课。”

他仔细端详石安的表情,“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没有啊。”石安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快回家吧,我肚子都饿了。”

“包重不重?给我拿吧。”

“不要,你拿着淋湿了怎么办?”

……

想到那把蓝色小狗雨伞,石安下意识朝玄关处看去,已经不在那了,她初一、初二、初三的时候,都挂在那的,每次下雨天哥哥都会带上它来接她放学。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两把沉默的黑色雨伞,倒是很符合他们这个阴冷狭小的出租屋。

是什么时候换掉的呢,那把蓝色雨伞又去哪了?石安早不记得,她驼了背,把手里的面包放回茶几上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停止。

“安安?”石墨临从浴室里传来的声音打断她思绪。

“怎么了?”她忙站起身,走到浴室前。

“……我上衣忘拿了,可以帮忙递一下吗。”石墨临声音因水汽变得低哑,他把门推开一条缝,浴室内潮湿一片,飘出淡淡的沐浴露香。雾气扑到石安脸上,眼前一片暧昧,她低声,“在…在哪?”

“我房间衣柜第二格,随便拿一件。”

石安几乎是小跑进石墨临房间,胡乱在衣柜里扯了一件白T出来。

“给。”她通过门缝递过去,“没有其他的了吧。”

“嗯,没有了。”他伸手,宽大的手掌还挂满水珠,透出一片薄红。接过,温热水珠蹭到石安指尖,她如触电般收回。

浴室门关上,门外空气又变得清明寂静,她转过身背靠墙,拈了拈手指。

*

石墨临简单做了两菜一汤。趁着他烧饭的功夫,石安也洗完了澡。

青椒炒肉、炒青菜和番茄蛋汤,都是家里现有的食材。

“趁热吃吧。”他把菜从厨房里递出来时,女生已端坐在餐桌前,和小时候一样,洗完澡,蓬松柔软的头发垂至胸前,刘海没打理过,躺在额头上,整个人少了些平日的傲气,看着乖顺了许多。

“嗯。”她起身接过盘子摆在餐桌上,他们好像很久没有面对面坐着吃饭了,上一次还是暑假时和妈妈一起三个人吃的。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碗筷碰撞的声响格外清晰。

“你们下个星期要去军训了吧。”石墨临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嗯。”石安一下夹了两块小炒肉塞进嘴巴里,塞得脸颊鼓鼓的,青椒炒肉加了豆豉酱,炒的特别香。

石墨临勾起唇角笑了。

“注意防晒,那边饭不太好吃,你可以带些泡面零食去,不过食堂门口也有小卖部,就是价格比外面的高。”

“知道了。”她应着,嘴里咀嚼不停。

“我给你点钱?”

“不用,我用我自己生活费。”

“好,”他作罢,“那明天下午的数学竞赛课……”

听到这,石安才把脸从饭碗中仰起,“怎么?”

“可以一起去吗?”石墨临认真看她。

其实他想问,可以不在学校避着我了吗?可以不向别人隐瞒我们的关系了吗?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去上课吗?

“……算了吧。”石安垂眸避开视线,放下筷子,“我怕……别人误会,同学起哄挺烦人的。”

“误会什么,我不是你哥哥吗?”石墨临说完就后悔了,也微微垂首。

石安不回答了,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石墨临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此时外面雨已停了,没有了风呼啸声、树叶拍打的哗哗声,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内落针可闻,也许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将这夏末热气彻底浇湿了,他竟觉得有些冷,起身关上了窗。

“快吃饭吧,”他又瞟一眼客厅闹钟,时针指向九点,“很晚了。”

“嗯,我吃饱了。”石安起身,拿起碗筷走向厨房,“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好,碗筷放着就好,我来洗。”

吃完饭石安回到卧室,锁上门,心里才安定下来。

这一个晚上都像是她的错觉,为什么拒绝他一起上课呢,应该大大方方的才对,对啊,他们不是兄妹吗。

就算不是亲的,也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她在逃避什么呢。对方的靠近,主动求和示好,反而让她有些窘迫,不安。好像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感被重新掀起,如涨潮的海水,波涛汹涌,撞在心口,久久不得平息。石安深吸一口气,想转移注意力,她拿起书桌上的手机解锁。

QQ有10条未读消息:

幺幺灵:安安你到家了吗?我坐上车啦。

幺幺灵:我已经到家啦。[开心]

幺幺灵:我晚饭吃了泡面你吃的什么。[探头]

幺幺灵:物理卷好难啊,安安你写完作业了吗?[哭][哭]

剩下六条都是猫猫大哭表情包……

石安轻笑出声,她怎么那么黏人?她对她每个朋友都这样吗?

她一条条对应回复。

ana:我7点到家的。

ana:到家先洗了个澡,然后吃了晚饭。

ana:吃的家里人做的饭。

ana:我都写完了,待会把物理卷拍给你。[微笑]

叮——又一消息提示音响起。

Moe:早点休息。

过了三分钟。

ana:好,你也是。

*

此时何煦在二楼客厅打游戏,他家在宁北市市中心地段的别墅区,别墅六层楼包括一个地下室,三楼属于他,四楼是父母卧室,偶尔家里来亲戚和客人会住在五楼的两间次卧。

“姐,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何煦的表姐从餐厅冰箱里拿出一个雪糕走到客厅,何煦在沙发上把玩着游戏机,随口问她。

“周六看完展,大概周日就得走,周一我还要上课。”她拆开雪糕,坐在沙发上。

表姐在江市上大学,这几天来宁市看展,暂住几天。

“哦。”他应到。

“欸,前两天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快递,是我买的的两本小说……”表姐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他,“被你拿走了?”

何煦闻言一惊,轻咳两声,“怎么可能,我没事拿你书干嘛。”

说完他侧了侧身子,避开表姐的目光。

“哦,那你如果在家里看到了,就帮忙放到我房间书柜上,谢了。”她瞥眼何煦,上楼梯了。

何煦见她走远才坐直身子,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终于走了,那两本小说还乖乖地躺在何煦书桌抽屉里,他前天回家看到茶桌上摆的两本小说名叫《怨去吹箫》、《抚剑》,以为是表姐买的武侠小说,拿去瞅了几眼。

他翻来看几页才察觉不对。都是校园玄幻言情小说,剧情写的挺好的,就没忍住多看了几页,还没想好该怎么还给表姐。

他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抽出一本。

简介:“斯文败类眼镜男x倔强清冷小白花女。”

……

看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男主人设这么low呢。

他轻嗤,表姐选言情小说的眼光真差。

那个市状元给他的情书……还被他塞在书包夹层里,他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来,要看么?

看一眼也没事吧,毕竟人家特意送过来的,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好心。

粉红色信封背面署名:李薇。

不认识,他拆了信纸摊开捏在手里:

你好,何煦,我是5班的李薇,你可能不认识我,在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当时你没穿校服,穿着一件蓝白条纹上衣,被值班学生记了名字,还被周主任批评……”

看到这他又把信啪地合上了,这是情书还是告罪书啊,怎么把他不穿校服的事都写上去。他想起那天的事就心累,活活在太阳底下站到开学典礼结束,皮肤都被烫得发疼,害得他被老妈逼着涂了好几天芦荟胶、保湿霜……

“还真不是她写的…”他嘟囔着,又把情书折好也塞进抽屉里。

何煦烦躁地挠了挠头,又想起那个女生给他递情书时冷峻的眼神,好像压根不把他当回事,只是帮忙随手一送。

也是,哪有女生送情书是这种表情啊。

大概见了她四五次吧,她就对他笑过一次,她对他男朋友也是这样吗?何煦又想到放学时看到的那一幕,雨中共伞的二人。女生低着头,神情依旧冷淡。

切,那跟她谈恋爱可真够没劲的。

他又打开手机,在购物软件上随便选了几本小太阳型男主的小言文下单。

“给表姐看点好的吧。”何煦关上手机,弯了弯唇,如释重负般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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