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
谢庭舟向来护着他这大嫂嫂,如今若是瞧见她同男人苟且,还私吞了他的钱财,说不准会当场杀人!
赵氏光想想,都觉得痛快!
「啊!」
原本兴致冲冲的赵氏,此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险些晕厥了过去!
纪眀昭浑身发抖,手中还紧紧握着发钗,身前横着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她看向众人。
除了谢庭舟微蹙了眉,其他人都是一脸惊吓的看着她。
「母亲!」她嘴里嘟囔着,一把冲过去抱住老太太:「妾身总算没有辜负您,保住了清白!」
说着,又指向还热乎的武九。
「今日二夫人让我回房抄录帐册,这人就闯了进来,先是夺了帐册,又……又想对我!」
她哭的更凶了。
赵氏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通奸!」
纪眀昭哭着,满脸无辜的模样:「什么通奸?明明是这个歹人闯入我房间,欲行不轨,我拼死护住清白,失手杀了他!」
赵氏听到这儿,眉头紧锁:「怎么会……」
「怎么不会?」纪眀昭反问,又似有若无的问道:「二夫人这是何意,是巴不得我被毁了清白?难不成,这人是你派来的?」
「你胡说什么?」赵氏被戳破心思,心中慌乱:「明明是你和武九苟且,还私吞了府里的财产!」
纪眀昭听着这话,心中一松。
「二夫人怎么知道,这个歹人叫武九,竟是您认识的?」
赵氏被纪眀昭一句话问住,脸色瞬间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蔫了吧唧,三脚踹不出来个屁的小寡妇,竟然会杀人?还会套她的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纪眀昭又装出一副震惊又委屈的模样:「母亲,二夫人怎么能这样陷害我!女子名节何其重要,谢府名声更是大过了天!」
又故作惊讶状的「啊」了一声:「难不成是因为前些日子,妾身发现您贴补娘家了三万两,又给二爷还了赌债,怪不得这人一进屋子就冲着帐册来了!」
「闭嘴!」赵氏心里骂娘,浑身却是吓得发抖,忍不住的去看谢庭舟的脸色。
老太太此刻更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脸上却还故作镇定。
赵氏气的发抖:「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又见她一身狼狈,计上心来:「谁知道你是不是私吞了银子,再杀人灭口!」
纪眀昭听着这话,哭的更凶。
「母亲明鉴!儿媳日夜守在祖祠,为大公子祈福,一颗忠贞之心,日月可鉴!」
听着这话,谢庭舟的眉头微挑。
她擡起头,目光坚定:「事到如今,我愿验明处子之身,以表清白!」
众人闻言,一时神情惊骇。
只有谢庭舟的表情,很是玩味。
验明正身,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更别说纪眀昭到底是不是处子之身,几人心中跟明镜儿似的,又何必无端惹了笑话。
「此事……」老太太蹙着眉:「容后再议。」
赵氏还要再说,又被老太太瞪了回去。
噗嗤——
一声少女的娇笑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谢庭舟身后还跟着个人。
少女身段娇小,笑的娇憨,耳侧垂着两个发环,衬得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像一只毛绒可爱的小兔子。
「谢庭舟,你家里原来这么有意思!」她探出个小脑袋,指着地上的尸体:「长这么丑,也能做奸夫?」
说罢,又指着谢庭舟的脸道:「我以为做奸夫,至少也得是你这个级别的。」
谢庭舟翻了个白眼,算是回了她。
「谢庭舟,你的抚恤金也有黄金万两了吧?」她瞟了眼谢老太太和二夫人,狡黠一笑:「黄金万两,就找这种货色?」
「莫不是有人吞了钱财,又拿个寡妇出来挡灾,欺负她没靠山?」
她这话直戳了人心窝子,二夫人,老太太顿时脸色铁青。
「这是我们谢府的家事,轮不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谢老太太斜睨着她。
阿诗雅倒是不惧,笑盈盈的看向她:「家事?」
「你可知道你们已经犯了欺君之罪?」
赵氏脸色一僵:「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欺君之罪?」
「抚恤金本是因谢庭舟战死,才给的侯府。如今他人活着回来了,应当将所有赏赐还给圣人,否则,你们就是炸死欺君!」
赵氏忽地瞪大眼睛,老太太也是脸色发白,一群人没了主意,齐齐看向谢庭舟。
谢庭舟却微微挑眉,无所谓道:「她说的是真的。」
「那!那怎么办!」赵氏急道:「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阿诗雅噘着嘴,扯着他的衣角撒娇道:「谢庭舟,我不会刚到你家,就要被杀头吧。」
谢庭舟笑着,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这一幕落在纪眀昭眼中,简直惊悚。
谢庭舟,笑了?还宠溺?
他对她向来简单粗暴,想她了,叫过去。用完了,便让她走。
这样温柔的一面,她何曾见过?
她不禁低头苦笑,有什么好吃滋味的,他们本就是一笔交易。
他今日若能为她说上几句话,便是天大的恩惠。
而这位阿诗雅姑娘,便是他的心上人吧,原来谢庭舟,会爱人啊。
「灭九族,不如死一个。」
谢庭舟声音不大,落在众人耳中却似惊雷。
赵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恍恍惚惚问道:「这,这一个,指的是?」
「她。」
纪眀昭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擡头看向谢庭舟的手。
「我大哥的忌日快到了,也算给他送个体己的人。」
世家向来有殉葬的礼制,三年前谢庭舟为她求了圣人的旨意,改了祖制。
「你,你要杀她?」老太太震惊:「当初你不是为她改了殉葬的祖制?」
「当初是当初。」谢庭舟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屑,「如今我谢府面临如此大难,牺牲一个寡妇算什么?」
一个,寡妇?
「不是我,不是我!」纪眀昭被眼前的一切冲散了礼制,起身反驳道:「是她,是她们!」
「重要吗?」
谢庭舟冷冷看着她,唇齿微张:「你不姓谢。」
「终究是个外人。」
纪眀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才明白无论今日能否自证,都难逃一死。
因为他的心上人来了,便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我是清白的…」她最后看向谢庭舟,小声恳求道:「你相信我。」
谢庭舟却懒懒擡眼。
「清白,是最不要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