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被选之人
他们——
如同两道被诅咒的魂。
注定在乱世之中相遇。
然后——
毁去一切阻挡之物。
包括彼此。
更包括——自己。
战国之世。
玉——苏醒了。
因为债，从不沉睡。
它只是在等待——
等这个世界，
足够脆弱。
好被取走。
而那一刻——
总会到来。
总会——找到一个人。
这一次——
落在一名将军手中。
他尚不知爱。
手掌粗砺。
却在触及玉的一瞬——
感受到了“脉动”。
战鼓震天。
灰云压境。
一声一声——
敲碎将要失去的命数。
而他——
早已被选中。
在擡手之前。
他举起玉。
一瞬之间——
看见一名女子。
雨中而泣。
他不知她名。
不知为何——
心口剧痛。
仿佛在一个呼吸之间——
看她死去千次。
影像如水中倒影，颤动不定。
可他的魂——
认得。
这就够了。
向来如此。
向来——已足。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
一名女子正在刺绣。
针线起落，分毫不差。
她不知为何熟悉。
却从未学过。
仿佛双手——
先于意识记住了一切。
仿佛命运——
早已接管。
不再容许选择。
有人在等他归来。
却不知——
天道，已开始收债。
当绯玉苏醒——
无人再能选择。
它不问你所爱。
不告诫。
不交易。
它只醒来——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倾斜。
向着一个——
无人能命名的代价。
起初缓慢。
几不可察。
直到——
再无法停止。
而阻止它——
亦需代价。
且更重。
当你终于说出那代价——
选择，已不属于你。
当你终于明白答案——
玉，早已替你决定。
永远如此。
它先选。
它总选——
你最无法承受之物。
命运从不决定你是谁。
只决定——
你能失去多少。
你会否认多久。
又会毁掉多少——
才肯承认。
有史官低声记载：
它总要一个名字。
低到几乎不敢被听见。
因为有些名字——
一旦说出口，
便不再属于你。
那名字——
往往是你曾发誓要救之人。
或者——你自己。
有时——两者皆是。
但无人活得足够久，
去证明——
那究竟是预言，
还是结局。
或许因为——
要验证真相，
必须先活过代价。
而绯玉——
从不只是分离恋人。
它有时，只决定——
谁来记住。
当世界已经遗忘。
而记住的人——
往往比死去的人，更痛。
因为遗忘，是恩赐。
记住——
才是刑。
于是——
总会有人，被选中记住。
也总会有人——
替两人偿还。
这一次——
人已选定。
而他——
尚未知晓。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