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现在又累又饿,懒得跟这些人掰扯。
「大嫂,有吃的没?我快饿死了。」
他转向陈兰香。
「有有有,锅里还有棒子面饼子,我给你拿去!」
陈兰香回过神来,连忙往屋里走,边走边抹眼泪。
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何晨光重新推开自己那间东耳房的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板床,一张破桌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他三个月没回来,这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何晨光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
虽然这个时代很操蛋,但好歹有瓦遮头,有亲人在。
「穿都穿了,难不成还能退货?日子得过,鬼子得杀,小妞…也得看,也得安排上不是,要不然那不就白穿越一回。」
何晨光给自己打气。
他心念一动,进入了海岛空间。
他试着将手边一个破碗放进去,又取出来,来去自如。
「这可是个宝贝。」
何晨光眼睛发亮。
以后偷个鬼子军火库,抢个银行金库,往里一装,神不知鬼不觉。
正美滋滋地想着,陈兰香端着一碗水和两个黑乎乎的棒子面饼子进来了。
「晨光,快,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垫垫肚子。你大哥快下工了,等他回来,让他去割块肉,给你好好补补。」
陈兰香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消瘦不少的小叔子,心疼不已。
何晨光看着那硬得能当砖头使的棒子面饼子,再看看碗里漂着杂质的水,不禁一阵心酸。
这就是1943年的生活。
他拿起饼子,毫不犹豫地啃了一大口,拉嗓子的粗糙感让他差点噎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兰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圈又红了。
何晨光三两口吃完一个饼子,喝了口水顺下去,才感觉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受了些。
「大嫂,我没事,就是瘦了点,养养就好了。」
他安慰道,「对了,大嫂,你这肚子…?」
他这才注意到,陈兰香的肚子,比记忆中大了不少。
陈兰香一听,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抚摸着肚子:「三个多月了,你又要当叔叔了。」
何晨光一愣,随即大喜。
这个应该就是原着里的何雨水!
何家添丁这可是件大喜事!
不过,看着陈兰香蜡黄的脸色,他心里又是一沉。
孕妇,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就靠这棒子面饼子,怎么行?
看来,得想办法搞点好东西了。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兰香,快点给我打水,身上都快嗖了...」
是大哥何大清下班了。
此刻的何大清,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沾着油点的白褂子,浓眉大眼。
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媳妇,快看,今儿东家高兴,赏了我二斤白面,还让我带了块下水回来!」
何大清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油纸包,一进院门就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过得好。
可当他目光扫过院子,看到站在东耳房门口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的油纸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还带着血丝的猪肝。
「晨…晨光?」
何大清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我回来了。」
何晨光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
血脉亲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怕换了灵魂,这份悸动依旧真实。
何大清愣了三秒,快速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何晨光,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你个小王八蛋!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跟你嫂子都快急疯了!」
何大清骂着,声音却哽咽了,一个铁塔似的汉子,眼圈瞬间通红。
他松开何晨光,上下打量着,看到他一身破烂,瘦得脱了相,心疼得跟刀割一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人没事就行!」
何大清连说两遍,用力捶了一下何晨光的肩膀。
「爹,二叔回来了!」
何雨柱也跑过来,抱着何大清的腿,仰着小脸,一脸兴奋。
「知道了知道了,你爹我眼睛没瞎!」
何大清嘴上骂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猪肝,吹了吹上面的土,宝贝似的重新包好。
「走走走,进屋!今儿是个好日子,必须喝两杯!我去做饭,给晨光好好接风洗尘!」
何大清拉着何晨光就往正房走,那股子失而复得的激动劲儿,感染了整个院子。
院里的人见状,也都围了上来。
「大清啊,晨光回来可是大喜事,你这当哥的,可得好好表示表示。」
张大花凑上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视线在那包猪肝和那袋白面上来回扫。
「那是自然!」
何大清今天心情好,大手一挥,「等会儿都来尝尝,我老何的手艺,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
「那可就多谢了!」
张大花一听有白面馒头和猪肝吃,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人心隔肚皮,这大院里的人心,怕是隔着铁皮还带倒钩的。
何晨光看着张大花那副嘴脸,心里冷笑。
易中海也背着手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何晨光:「晨光,既然回来了,以后就踏踏实实在家待着,别再让你哥嫂担心了。现在外面不太平,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往外跑。」
他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敲打,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说教味。
「知道了,易师傅。」
何晨光淡淡应了一句,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这种人,你越跟他犟,他越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
何大清可不管那些,他现在满心都是弟弟回来的喜悦。
「晨光,你先去洗一洗,我去做饭、」何大清说完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刺啦」一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混合著葱姜蒜的爆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何大清不愧是丰泽园的大厨,简单的猪肝,在他手里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了一道香气扑鼻的爆炒猪肝。
白面也被陈兰香和成了面团,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上了笼屉。
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家庭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顿顶级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