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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婚另娶?我嫁战神一胎双宝你跪什么_第10章 比外面干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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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比外面干净多了

就在商念晚准备放下体面搬东西的瞬间——一道沉稳洪亮、穿透所有嘈杂的嗓音,从巷口响起。她回过头。

一个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正赶着一辆青布驴车,从巷口驶过来——刘管家。

他未着以往作为大管家的锦袍,此刻只穿着一身粗布旧袍子,腰杆挺得笔直。

驴车在人群边缘停稳,他跳下车,拨开层层围观人群,步履沉稳,穿过所有冷眼与嘲笑,一步步走到商念晚身前。

躬身,垂首,礼数周全。

「老奴来迟,让小姐受委屈了。」

他依旧喊她——小姐,永宁侯府的嫡长女。

商念晚站在满地尘埃与重物之间,抱着满怀云锦,怔怔看着身前老人笔直的脊背,心口积压整日的酸涩、难堪、孤苦,轰然翻涌上来。

她没说话,只红着眼轻轻点了下头。

刘管家不再多言,转身俯身,默默搬物。

年迈的臂膀扛起半人高的青铜重瓶,第一尊、第二尊。

搬第二尊时,他的腿脚明显一颤,身子微晃,却咬牙稳稳站稳,半点不失侯府管家的体面。

他小心翼翼卷起字画,轻拿轻放,摆正端砚、安放香炉,一件件码放得整整齐齐。

围观百姓彻底安静了。方才的笑,再也笑不出来。

「侯府都没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忠仆……」

片刻,所有重物尽数稳妥装车。刘管家掸干净衣摆尘土,转身对着门前脸色铁青的郑氏,从容一礼。

「林夫人,对象清点完毕,两清。」

一句话了结所有纠葛。

礼毕,他回身,撩开车帘:「小姐,请上车。」

商念晚擡步,弯腰坐入车厢。

「小姐,坐稳了,老奴带您回家。」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驴车随即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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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轱辘碾过长街,缓缓驶离林家门前,商念晚靠在木板侧壁,压下心底的委屈。

家败之后,万事皆难。

身侧这位稳稳驾车的刘管家,是如今侯府仅剩的一点旧人暖意。

刘管家逃难进京被老侯爷救下,年少入府,一生忠心耿耿,早年妻女皆丧于疫病,偌大世间再无半分牵挂。侯府倾覆前夕,他耗尽半生攒下的月例、赏赐、薄利私银,亲自去官府销了奴籍,自赎其身,成了自由民。他本可以抽身离去安度晚年,可他没有,反而留了下来,护着她们一家。

念及此处,商念晚心口微酸,又转瞬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活命,是救人。

她低头看向脚边规整摆放的锦匣与布匹,轻轻一叹。

世人皆以为永宁侯夫人嫁妆丰厚,随便拿出几件首饰便能衣食无忧。可若当真如此,她何必为了几个对象找上林家?这一家子她是再也不想牵扯的。

她的母亲王氏出身当世大儒之家,祖父盛名满天下,清名傲骨,一生不涉朝堂实权,只教书育人、著书立说。文人世家看似风光,实则清贫自持。

可悲的是,王氏生母早逝,其父续弦后,后母掌家,待她向来淡漠疏离。她是前房遗女,尴尬多余,无人疼惜。当年成婚是老侯爷对王氏一见钟情执意求娶,后母借口家中清贫、书香门第无奢靡俗物,几乎未曾为她置办嫁妆,虽空擡了十几箱撑场面,但其实都是些衣食用具,田产店铺奢贵金银却一概没有。

所以王氏陪嫁本就寥寥无几,再加上这些年或卖或赏,积攒的零碎首饰更是少得可怜。

至于母家的帮扶更是指望不上,王氏父亲早已去世,现在掌家的是继母的儿子,已经十几年不来往。此次侯府遭难,若是他们想帮,早就传信了。

如今……是彻底断亲的意思了。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被郑书禾借走、贪占的钗环首饰才格外珍贵,也是如今,唯一不受朝廷抄家名册管控、可以由她私自处置的私产。

讨回来的东西里,大部分云锦、珠钗、摆件,皆是侯府公产、历年官礼,必须如数上交官府入库,半点不敢私留,以免被扣上隐匿抄家财物、意图徇私的罪名,连累家中弱小。

唯独四件——

母亲王氏旧藏玉簪一支、素面玉镯一对、南珠耳坠一双,是真正的私嫁遗物,不入官册。

还有那两尊今日被林家刻意羞辱、故意刁难擡出的青铜尊瓶等对象是早年外府私赠贺礼,不入朝廷抄家明细,不算官产,不在收缴之列。这些是干干净净、可以折现救命的银子。

也是她今日顶着羞辱、硬要全数搬回的根本原因。

清月还在牙行手里等着赎。她多一分银钱,清月就多一分生机。

待驴车行至典当行,由刘管家出面典当,因对象皆是品相上好的古玉、老器,虽低调折价,也足足兑出一笔可观银两。

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银票,商念晚心底稍稍落地,转身即刻赶往城中牙行。

可她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半日光景,世事易变叫她措手不及。

牙行掌柜听了商念晚要寻的人,摇头摆手:「姑娘你来晚了。那个小丫鬟,昨天晚上就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

商念晚心头猛地一沉:「卖给了谁?哪家府邸?!」

「姑娘,我们这行规矩,不能轻易透露主顾姓名。」

商念晚听出了话中的推诿之意,适时递上银钱:「晓得掌柜的有规矩,还请您行个方便。」

掌柜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这才有了笑容,低声吐出一个地名:「西城……静远别庄。」

静远别庄?商念晚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那别庄主人家是谁?可否告知?」她追问道。

掌柜摇头:「这确实不知,但能住的起那一片的,也不是寻常人家,」末了,又补充几句话,却句句戳人心窝:「那丫鬟生得实在周正,年纪又小,眉眼温顺干净,正是京中达官贵人最偏好的模样。这般品相,但凡入了牙市,从没有留得过一日的。」

「多半是哪位贵人私下购入,带回府邸贴身伺候了,」一面说着,笑的促狭。「这不比外面的干净多了。」

「贴身伺候」,「干净多了」。

这话轻飘飘落地,商念晚的脑子却「轰」的一声。

一个清秀丫鬟,没有倚仗,被权贵买走,哪里是伺候,分明是入了龙潭虎穴,任人折辱、践踏。

清月胆小、温顺、纯粹,从未见过人心险恶,从未经历过半分折辱。若是落入好色权贵、龌龊人家手里……

她不敢再想。

——

与此同时。

西城,静远别庄。

正厅之内,灯火明亮。

一身墨色劲装的男子负手立在窗前,肩背挺拔如山,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厉肃杀。

身后亲兵赵武躬身垂首,低声回禀:

「将军,今日新购入府的下人、丫鬟,已全数安顿妥当,名册核对完毕,身世干净,无纰漏。」

宋昭目光未动,淡淡颔首。

「听说有个侯府出身的,待会儿送我房间去。」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