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愣神儿的工夫,孙光头已经带着他的小弟围了过来。
他们本来气势汹汹的,可当他们擡头仰视我的时候,动作都停了下来。
看看黄毛被硬生生踹变形的小腿,再看如同一座大山一样立在那里的身躯,他们应该都怕了。
孙光头用指尖对着我:「你小子,牛逼,你给老子等着!」
刘主管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一头大汗:「这是怎么了?」
孙光头直接摘下工牌扔到地上:「新来的把我小弟腿踹折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这活谁爱干谁干,老子不干了!」
刘主管一听顿时急了:「小孙……我管你叫孙哥行了吧!万事好商量!这批红酒客户预定好要提货,今天必须全部入库,一旦延误,损失可就大了!」
「我立刻安排人送黄毛去医院,所有医药费厂里承担,你们其余人先留下来把这批货干完!」
孙光头嗤笑一声,斜着眼打量我,满嘴阴阳怪气:
「既然这位新来的这么能打本事大,那这批货干脆让他一个人干好了。我们这群普通人,可不敢跟这种狠角色搭伙干活。」
话音落下,他随手把工牌狠狠摔在地上,扭头冲身后小弟挥手:「走,不干了!」
一众小弟紧随其后,不管刘主管如何大声挽留,没有一人停下脚步,直接拖着黄毛离开仓库。
几车红酒堆在旁边,沉甸甸的箱子一眼望不到头。
刘主管盯着他们走远的方向,急得满头大汗,来回跺着步子。
「哎呀,小李啊,咱们厂子本来就缺人,仓储部就指望他们几个出活了,现在好了,人全跑了,一时间我还调不过来人,你让我咋办啊!枚总这会儿还没在……」
现在我也算明白了,这些人之所以敢随意欺负人,就是因为他们是个小团队,要走一起走。
所以刘主管平常也不怎么敢得罪。
现在人全走了,刘主管彻底傻了眼,赶紧打电话想办法去找临时工了。
可红酒仓储搬运规矩极严,玻璃瓶装的高端酒水,最怕磕碰震荡,重压倒置,半点马虎不得。
临时找来的散工没有专业培训,完全不懂行规。
估计这批酒多半要砸在这里了。
一旁的老张看着堆积如山的红酒,也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沧桑。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满是灰心,「今天这批货要是延误入库,厂里肯定要追责。我这一把年纪,好不容易守住这份养家糊口的差使,怕是保不住了,往后日子更没法过了。」
我有些自责,要不是我鲁莽,大家也不用这么凌乱,好汉做事好汉当。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缓缓开口。
「张叔,想不想多赚点钱?」
老张一愣,茫然擡头看我:「都这时候了,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赚钱。」
「仓储计件,多劳多得。反正没人肯干,今天这些活,咱们俩全包了。」
老张瞬间瞳孔骤缩,连忙慌忙摆手:
「小李,你别逞强了!十几车货,上千箱红酒,就算有推车省力,两个人从早干到晚也根本干不完!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活!」
「你不用有压力,你只管干你力所能及的活,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我不再多废话,认真听完老张跟我说的注意事项后,撸起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弯腰直接开干。
我发现,自从梦到过那个红衣女子之后,我浑身像是藏着使不完的劲。
寻常工人一次搬一箱都得咬牙使劲,我单手就能举起两三箱红酒,稳稳当当,轻若无物。
我脚步沉稳,往返库房与货车之间,速度快得离谱。
一旁原本垂头丧气的老张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颓色瞬间消散大半。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能干的年轻人,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赶紧推上手推车,认认真真忙活起来。
也许有这个年轻人在,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我一边飞速搬运自己的货箱,抽空还会顺手帮老张把推车推上陡坡,装满货箱,省得他费力。
我越干越有劲,浑身清爽,没有半点疲惫,反倒越搬越精神。
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衫,却丝毫影响不了我的速度。
一直干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老张实在挺不住了,走路都开始费劲。
我让他休息去,他说什么也不肯。
直到他差点摔了一推车红酒,这才停手。
这里的红酒都不便宜,摔一箱一个月都白干,更别说一箱了。
我好不容易劝走老张,又开始搬箱子。
祸是我闯出来的,不管怎样我都得负责到底,今天这些红酒必须全部入库!
……
枚总黛眉微蹙,刘主管的电话已经打来十几个。
合作商还没谈拢,现在手底下最好的一批红酒又要出问题,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她一边赶去酒库,一边想办法。
正当她有些绝望时,一道健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两米二的身高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惹眼。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紧实的肌肉线条上,勾勒出炸裂的力量感。
枚总的脚步渐渐放缓,嘴角勾起不经意的弧度。
秘书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这么多,不会是他一个人搬的吧……」
枚总好看的眸子弯了弯,心情放松了不少,调侃:「怪不得老人总说,找男人要找个有劲儿的,关键时刻,确实有用,看样子这批酒保住了。」
秘书也松了口气:「那个姓孙的一直搞小团队,在仓储部作威作福的,现在有人一个顶他们五个,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了!」
「雪莲送来的人,还是挺靠谱的。你先下班吧,我今天住办公室。」
枚总回头看了看仓库的方向,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
凌晨一点的时候,我终于搬完了所有的红酒。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格外充实。
总算没有给雪莲姐丢脸。
我一个人往宿舍走着,刚一转角,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居然是枚总。
这么晚了,她居然也没睡,应该是在打电话。
月色裹着她柔润的身形,更显身姿丰腴撩人。
此时,她的情绪有些波澜,尽管她尽量保持语调,但我仍能看到她有些颤抖的肩膀。
「再宽限我们几天,一周,一周之内,我肯定能连本带利还清。」
对面的声音也不小:「枚总,我已经给你很多时间了,你让我宽限也可以,你总要付出点儿什么吧?」
「你什么意思。」枚总冷声问。
「三天之后,皇朝酒店,你要么带着钱来,要么自己洗干净了爬过来,要不你的厂子就别开了。」
对面很是强势,说完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枚总气得用力跺了一下高跟鞋:「王八蛋,浑蛋!」
我有些诧异,按道理说,这么远的距离,我应该听不到他们对话。
可没想到那声音竟然如此清晰,好像就在我的耳边一样。
我稍微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即便是在黑夜,周围的一切我也看得格外清楚。
我甚至能看见树叶上,有只蜘蛛正在结网……
到底什么情况?难道说我变异了?
也来不及多想,我感觉自己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转身想溜。
可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易拉罐,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大。
「谁,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