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挂在树枝上，四肢被「这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条被晾起来的鱼。他在半空中晃悠了几下，发现挣不开，索性就不动了，低头看着树下的白夜。
「哥，这是什么术？」
「捆笨蛋之术。」
「哼！」
白夜坐在树下，太刀横在膝上，哪怕没有进行刃禅，他还是能隐约与之沟通，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意念。显然，他并不是日番谷或者银那种天才，这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哥。」
「嗯？」
「你为什么要去当医疗忍者？」
白夜的手指在刀鞘上顿了一下。
「因为我需要学习医疗忍术，这能让我不再失去我所珍惜的人。」
「可是……」疾风的声音低了下去，「学校里有人说，那些进医院的人，是因为不敢上战场。他们说你们是……懦夫。」
「不必管他。」
「可我不想听他们说这种话！不想让他们说哥哥坏话！」
白夜没有马上回答。他擡起头，看着挂在树枝上的弟弟。八岁的疾风，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眼神已经有了少年的认真。
真是个糟糕的世界，不允许孩子们保持太久的天真烂漫。
才八岁的孩子。
却已经是男子汉了。
「你知道纲手大人吗？」白夜问。
「三忍之一的纲手大人？当然知道。」
「她一直在推动一件事——在每个四人小队里配一名医疗忍者。如果成功了，会有更多人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所以说？」疾风眨眨眼睛。
「所以说，这些目前在医院学习医疗忍术的忍者们，终究是会前往战斗一线的。」
缚道时间到了，疾风在空中一个反转，稳稳落地。
「可别人不知道这些。」
「没关系，到时候就知道了。当然，你也可以把其中最可恶的人挑出来告诉我，等他们下次来木叶医院，我去好好招待他们。」
疾风没有理会白夜的玩笑，他擡起头，眼眶有些红，「他们说你是懦夫的时候，我气不过。」
白夜看着弟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把他的头巾以及刘海搞得乱七八糟。
「打架了？」
「……嗯，但你别跟妈妈说。」
「赢了？」
「……输了一次……其实那个人是来劝架的，结果我们两个人都被他制服了。」
「哦？一个人制服你们两个人？谁这么厉害？」
「他叫宇智波止水，倒是跟别的宇智波族人不太一样，平时挺温和谦逊的……没想到那么厉害。」
白夜笑了笑，带着疾风往回走。
宇智波止水吗？那倒也无可厚非了。虽然疾风经过他的长期锻炼变得厉害了不少，但跟这种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差了点关键能力。
例如……
「疾风。」
「怎么了？」
「当时你没用透遁吧？」
「嗯，我答应过你的。」
「那就好……还没有完全掌握的透遁，是做不到迷惑敌人的，太早去使用，反而会让以后的敌人有所防备，要忍住，忍到关键时刻再拿出来。」
「好！」
弟弟长大了，走路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踩他的影子了。
也挺好。
————
清晨，木叶街道。
白夜照常去往木叶医院，路上想买点早餐，靠近商业街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毕竟好几年的『交情』了。
白夜下意识想要逃跑，以为他又『发病』了，走了两步才发现卡卡西竟然一动不动。
定睛细看，虽然卡卡西是面朝他的方向的，但眼神是空洞的，像一潭死水。
白夜想了想，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嗯？」
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开，看到来者是白夜，卡卡西眼里闪过了一丝意外，但马上又开始暗淡了起来。
「没什么……我有事，先走了。」
白夜没有阻止卡卡西的离开，因为他从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卡卡西。
脆弱到一碰就会碎一样。
走进商业街，听着周围的声音，白夜了然。
————
几天后。木叶医院。
白夜在医疗室里整理药品，门被推开了。
波风水门走了进来，右手缠着绷带，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白夜，在忙？」
「水门前辈。」白夜放下手里的药瓶，「又是手？」
「嗯。」水门坐到椅子上，伸出右手，「又要麻烦你了。」
白夜解开绷带，看了一眼——查克拉烧伤，手掌的经络有些紊乱。他双手悬停在水门的手掌上方，淡绿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这是医疗忍术。至少，外人看到的只是医疗忍术。
他早就学会了把回道的光芒隐藏在医疗忍术里。
「还是那个新术吗？」
「对。」水门的语气里带着欣喜，「好几年了，我感觉快要完成了。」
白夜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术。
甚至他自己已经学会了——作为原作为数不多有详细学习方法的忍术，拥有强大灵魂，查克拉操控能力尤为出色的白夜，『搓丸子』可谓是没有任何难度。
「最近受伤的频率有点高了，再这么下去，我也只好把你转给纲手大人了？」
「额……不用吧，白夜你的医术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水门打了个哈哈。
「你也知道你这个样子会被纲手大人骂？」
「主要是快成功了……可能心态有点着急了。以后会更小心的。」
水门辩解着，想到那个术快要完成，自然而然想到了玖辛奈，面容也温柔了起来。
「啧」
白夜知道水门是为了帮助玖辛奈更好应对尾兽而开发的螺旋丸，但这当面喂狗粮，也有点受不了。
「快开发完了，你这个术有名字了吗？」
「当然！」水门双眼开始发光，「光轮冰棍发起旋毛自来也双式之丸！」
「……」
「你觉得怎么样？名字的灵感分别来自……」
「停停停，取名字这个事情，你还是跟其他人好好讨论一下吧。」
「额……」
被小好几岁的后辈当面取笑，哪怕是水门也忍不住有点脸红。
淡绿色的光芒散去，水门活动了一下手指，烧伤已经好了大半。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白夜没有催他，继续整理药品。
过了一会儿，水门开口了。
「白夜，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一些……传言？」
白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传言？」
「关于旗木朔茂前辈的。」水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说他不该为了救同伴而放弃任务。」
白夜放下手里的药瓶，转过身看着水门。
「我当然也听说了，毕竟事情现在闹得很大。」
「你觉得呢？」
白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任务失败本身其实很正常，哪怕是旗木前辈，以前的任务也不是百分百都成功的。为什么这次会引发如此大的反应？人们都在说，白牙为了救同伴放弃的任务，关乎村子的安危……却没人能说出来任务到底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引导？」
「流言不会自己传起来。」白夜说，「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你是说，前段时间关于第四代火影的讨论，记得当时旗木前辈的呼声确实很高……」
水门有些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个？……不，我不是说火影的位置无关紧要……但是……」
白夜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水门是极其聪明的人，之前没想到只是因为压根没往这边想而已。
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善良乐观的年轻人。
「真是惭愧啊，虽然你的沉稳总是让人忽视你的年龄……但我记得你应该只有十二岁……」
「我只是因为无所事事，所以想得有点多而已。」
「如果你这个被纲手大人都另眼相待的医疗忍者都算无所事事的话，就没人算得上忙了。」
白夜将一包药递给了水门，水门接过放入口袋中。
「不管怎么样……」水门语气平静，但白也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分量。「那个任务，他选择了救同伴，我不觉得他是错的。」
「哪怕那个被救的人，也加入进了指责旗木前辈的行列？」
「还有此事！？」水门站了起来。
白夜看着水门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的东西——是决心。
「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白夜不语，就看着水门微笑，直到把水门看得不自在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你其实早就行动起来了吧？来找我也是为了让我也加入进来的？」
被人戳破目的的水门挠了挠头，但他这次没有选择回避目光，依然擡头正视着眼前年轻却可靠的后背。
真是个直率的人。
「好，我答应你，我也会用我的方法……帮忙的。」
「真的？真是太好了！」
水门没听出来白夜语气里的异常，得知了事情可能还有隐藏的一面，他必须尽早回去跟朋友们商量对策。
————
深夜，白夜的房间。
水门找的人里面，肯定会有奈良鹿久吧，毕竟他们很久之前就是朋友了。而以他的敏锐不可能没察觉出事情的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但他没有告诉水门，估计是不想让水门去跟木叶高层产生矛盾……当然，也有可能想趁此机会去掉一个竞争对手吧。
原来如此，在他们内部，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共识啊。
让波风水门，成为下一任火影！
恐怕只有波风水门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如此一来，自己提醒水门，岂不是会让他们很难办？他们不会记恨我吧？
白夜坐在床上，太刀横在膝上。他闭上眼睛，灵压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灵压探测。
这是蓝染在真央灵术学院教他的高端技巧——不是简单的『感知有没有人』，而是『分辨每一个灵压的特征，像分辨不同的声音。』
「灵压探测的本质，不是『搜索』，是『分辨』。」蓝染的声音在回忆中响起，「你能感知到的范围取决于你的灵压强度，但你能从中获取多少信息，取决于你对灵压的理解。」
「什么意思？」白夜当时问。
「意思是，如果你只知道『有人』，那你就只能知道『有人』。但如果你能分辨出那个人的灵压是沉是浮、是快是慢、是稳是乱……」蓝染推了推眼镜，「你甚至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夜睁开眼睛。
旗木家离他们家不远，那里能感知到两股灵压，旗木朔茂的灵压沉稳、厚重，卡卡西的灵压尖锐、锋利。
但此刻这两股灵压，都显得略微散乱。
探测范围扩大，还有几股灵压，被白夜感知到。
虽然个自有些许不同，但他们都有共同的特征。
冰冷、麻木。
这个感觉，不是暗部。
那只可能是，根。
白夜收回灵压，睁开眼睛。他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让人恶心的搅屎棍。
他知道根不会直接对旗木朔茂动手，这只是施压的手段罢了。
等。
就像他答应过水门一样，他要用他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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