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深夜。
白夜的灵压探测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旗木朔茂的灵魂波动开始变得混乱——那种沉稳、厚重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疯狂撕扯。
白夜睁开眼。
时机到了。
透遁发动。
月光一族的血继限界,让身体透明化、隐去气息。白夜的天赋比疾风强得多——他不仅能隐藏自己的身体,连衣服、刀,甚至散发出的查克拉都能压到极致。
代价是血继病的反噬。体内一直被压制的侵蚀开始重新蔓延,熟悉的痛感刺激着全身的神经。但白夜只是咬了咬牙,没有停下。
一路无声地疾驰,纵跃间便越过围墙,落在旗木家的院子里。灵压探测收束到极限——根的人还在外围,没有靠近。
毕竟是木叶白牙,哪怕被舆论架住了,该有的威慑力一点不少。根的人只能远远注视着,不敢靠近。
白夜拉开房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房间。
旗木朔茂跪坐在榻榻米上。他的脸色很差,比透遁发作后变得苍白的白夜还要差。手边有一个小瓶子。
已经空了。
朔茂看着从空气中逐渐显现的白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是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比我想像中还要优秀。」
白夜没有接话。
「所以,你来做什么?」
「救你。」
朔茂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空瓶,又擡起头。
「你来不及。」他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我会全力阻止你。」
白夜将手按在刀柄上。
「那就试试。」
瞬步。
白夜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刀已出鞘,直取朔茂握刀的手。
朔茂没有动。
直到刀锋距离他不到半尺,他才侧身,短刀从腰间划出,精准地格挡住了白夜的斩击。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白夜没有停。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光在月光下交织成网,一刀比一刀快。
朔茂一一挡住。他的力量在减弱——毒药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但刻进骨头里的战斗本能依然压得白夜喘不过气。他的刀法凌厉、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像是从最致命的角度刺来。
白夜在后退。
他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朔茂的刀太快,切进去的时候还是凉的,直到血渗出来、洇湿了衣领,疼痛才后知后觉地追上来。他没有低头看,只是咬紧牙关,将灵压收束到极限。
朔茂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肌肉的微颤,都被他纳入了感知。
不够。
他的刀又到了。
白夜没有躲。灵压在瞬间爆发——刀光的轨迹,被他捕捉到了。
刀锋偏转,划破了朔茂的手腕。
短刀落地。
朔茂的身体晃了一下。毒素正在侵蚀他最后的力气。
白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擡起,食指对准朔茂。
「缚道之三十,嘴突三闪。」
三道无形的灵压从白夜的手指射出,呈三角状钉入朔茂的身体。不是束缚他的行动——是锁住他的查克拉流动,防止毒素继续扩散。
朔茂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白夜接住了他。
医疗忍术的绿光亮了很久。
白夜将一只手抵在朔茂的后背,淡绿色的光芒渗入他的体内,稳住那些被毒素侵蚀的血管和内脏。而在那层淡绿色之下,另一层更冷、更淡的光也随之渗入——回道,没人看得见。
毒素被一丝一丝地剥离、包裹、排出。
窗外开始泛白。
白夜松开手,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两行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以为是汗,擡手一抹——红的。过度使用灵压让他的双眼流下了血泪,头痛欲裂,仿佛有人用钝器从颅骨内侧往外砸。
但他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血,在裤子上擦干净。手没有抖。
「我赢了。」他说。语气很平静,不是炫耀,是陈述。
朔茂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毒素已经被清除了,但他没有动。
「事情我大概知道。」白夜睁开眼,血泪在脸上留下两道痕迹,「我会让你变成普通人。只有我能让你恢复。他们不会继续逼迫了。」
朔茂转过头,看着他。
「你可以等。」白夜说,「等一个真正拥有火之意志的木叶。」
「……会有吗?」朔茂的声音很轻。
白夜想起了那个说「哪怕全村的人都在说他错了」的男人。
「赌一手,不亏。」他顿了顿,「至少,卡卡西不会失去父亲。」
朔茂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救我?」他问。
白夜站起来,把刀收好。
「因为你不该死。」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至少,不该死得这么无聊。」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咳嗽了几声,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至少这个,不会死了。
白夜走后不久,门又被推开了。
卡卡西站在门口。
他的任务提前结束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父亲的房间灯还亮着。他拉开门——
破碎的地板。墙壁上的刀痕。地上的短刀。还有一个眼熟的、本应装着毒药的空瓶子。
卡卡西的瞳孔收缩了。
「爸!」
他冲过去,跪在朔茂面前,手在发抖。
「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朔茂看着自己的儿子。十岁的卡卡西,脸上还带着运行任务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比任何敌人都让他心疼。
「对不起。」朔茂的声音很低,「毒药……是我自己喝的。」
卡卡西的嘴唇在抖。
「有人救了我。」朔茂说,「但我……已经当不成忍者了。」
「什么意思?」
「查克拉……提炼不出来了。」
卡卡西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盯着父亲的脸——那张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脸,此刻只有疲惫,但也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是谁?」卡卡西的声音有些哑,「谁救了你?」
朔茂没有回答。
卡卡西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一道痕迹——不是刀的痕迹,是某种他不熟悉的查克拉留下的印记。很淡,几乎要消失了。
但那股气息,他总觉得在哪里感知过。
卡卡西跪在父亲面前,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他咬紧牙关,想把抖意压下去,但做不到,像他在父亲面前从来都做不好任何事。
「……你没事就好。」
朔茂的手停在他的头上。那只曾经握过白牙短刀的手,现在只能做接住苹果这件事。但放在卡卡西头上时,还是暖的。
窗外,月亮快要落下去了。
卡卡西擡起头,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是谁救了父亲。
但他会找到的。
那股查克拉的气息,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