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翻窗进入自己的房间，落地时膝盖一软，扶住了墙。
透遁的反噬还在肆虐。骨髓深处涌出的侵蚀感沿着经络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酸。但这些年为了研究血继病的深层原理，他没少主动发动透遁，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身体。
他将太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灵魂的过度使用，仿佛大脑被抽空一般，空空荡荡，每一个念头都转动得艰难无比，但同时又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烧。
闭眼感受着斩魄刀，灵魂开始得到安抚，过了许久，他才缓了一口气。
他开始回想之前的那一刀。
当他收束灵压，去捕捉旗木朔茂的动作的时候，哪怕能『看』到他的动作，应对的还是太过于艰难。
因为白牙的刀太快了。
但在最后一刻，灵压与查克拉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融合，让他提前知道了接下来一刀挥过来的轨迹。
不是视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他想起蓝染的声音。
那是真央灵术学院的某节课后。白夜问了一个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的问题。
「老师，灵压探测的极限是什么？」
蓝染没有马上回答。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那种永远看不透的微笑。
「极限？月光同学，灵压探测没有极限。」
「什么意思？」
「如果说真的有极限。」蓝染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永恒黄昏，「那就是掌控。对手的呼吸、心跳、肌肉的微颤、灵魂的波动……甚至他的想法、他的恐惧、他的下一步——」
他顿了顿。
「全知即全能。」
「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我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全知全能，这已经是神的领域了。哪怕是友哈巴赫，也有很多限制条件以及弱点呢。
他当时只当是听了个无法实现的理论知识——直到今天。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晚上，他把灵压收束到极限的同时，无意间带动了查克拉。
查克拉似乎有着连接人与人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被灵压探测所带动，融合。
当两者同时运行时，他短暂地触碰到了那个边界。
不是读心，更像是预判。
他知道朔茂的刀会从哪里来。知道那一刀的轨迹、力度。甚至感受到了朔茂心中那一丝犹豫。
哪怕只是一瞬间，但直接决定了胜负。
代价是血泪和撕裂的头痛。
白夜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下去。他扫了一眼系统皮肤。
【检测到重大命运改变：旗木朔茂（死亡→存活）。】
【命运点+480。】
这是他获得过的最大一笔命运点。之前在医院治疗普通忍者，一次只有几点、十几点，攒了五年才攒到一千出头。而这一下，直接快顶上一半了。
【累计单次获得命运点超过100。触发特殊奖励：抽奖券×1。】
白夜没有犹豫。
「使用。」
系统皮肤闪烁了一下，一张卡片在视野中缓缓翻转。然后——世界变了。
白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练习场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地面是干裂的黄土地，远处立着几个残破的木桩。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夜猛地转身。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瘦高的身形，柔顺的白色短发，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张永远带着狐狸般笑容的脸。
市丸银。
「没想到抽到的第一个是我。」市丸银歪了歪头，眯着眼睛看著白夜，「你运气不错。」
白夜没想到特殊抽奖还有这么一个过程。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练习场。」市丸银转过身，朝远处的一个木桩走去，「既然抽到了我的刀，总得让你知道怎么用。不然你拿出去乱挥，丢的是我的脸。」
他走到木桩前，转过身，面对白夜。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这是他的斩魄刀，神枪。
「看好了。」
市丸银右手拔刀，收在右腹旁。
「射杀他。」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夸张的蓄力。只是一瞬间——刀身拉长射出，快得白夜的眼睛完全跟不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尖已经刺穿了木桩，又收了回来。
一切发生在零点几秒之间。
「这就是神枪。」市丸银收起刀，「速度是它的唯一。不需要花哨的技巧，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只要够快，就够了。」
他把刀扔给白夜。
「你来。」
白夜接住刀，走到另一个木桩前。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市丸银刚才的动作——不是「挥刀」，是「射」。把灵压凝聚在刀身上，然后在一瞬间释放。
「射杀他。」
刀身射出。比市丸银慢得多，但依然比白夜平时出刀快了数倍。刀尖刺入木桩半寸，然后收回。
「马马虎虎。」市丸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至少方向没偏。」
白夜转过身，发现市丸银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远。
「喂。」
市丸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刀……不要了？」
市丸银沉默了片刻。
他偏了偏头，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不需要了。」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刀不是拿来收藏的。该用的时候，别犹豫。」
声音消散在风中。白夜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刀，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压从刀身涌入他的体内——不是短暂的力量，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灵魂强度：413（+100）（9等灵威）】
【刀术：B（2110/）（+2000）】
世界恢复如常。
白夜坐在床上，太刀横在膝上。刚才的一切像是幻觉，但他的灵魂强度确实涨了，刀术经验也涨了——这是市丸银的馈赠。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沉默了很久。
【抽奖完成。获得：市丸银·神枪（始解）。】
【说明：刀身可在瞬间延伸至极限长度，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使用次数：1/1。】
白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可惜只有一次。
【使用三百点命运点，获取回道经验。】
【回道：B（0/）】
【剩余命运点：218】
使用回道，压制透遁侵蚀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
火影办公楼。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报告。烟斗里的烟已经灭了，他没有点，只是盯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了。
团藏没有敲门，径直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
「你找我？」
三代擡起头，看着这个几十年的老战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朔茂的事情，你知道了？」
团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三代，面无表情。
「他试图自杀。」三代的声音很低，「他差点死了……哪怕活下来了，他也失去了忍者的力量！」
「没想到他是如此软弱的人」团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代的手握成了拳头。
「木叶失去了一个顶级忍者！」
「但也少了一个四代火影的竞争者。」团藏说，「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三代张了张嘴，却没办法说出太有力量的反驳。
他一直坚信只有自己的三位弟子，才是火之意志的继承人。
「那也不能把人害死……」
三代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怎么不做点什么？」团藏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三代愣了一下。
「你是火影。」团藏说，「你有权力让那些谣言停下来。你有权力为朔茂正名。但你什么都没做。」
三代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因为你也不想。」团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也希望白牙能够乖乖听话，一直当你手中的刀……你也怕他回去竞选第四代火影。」
「我没有——」
三代的手在发抖。
「你就看着。」团藏说，「看着谣言发酵，看着朔茂被逼到绝路，然后假装这一切都是『意外』。现在他废了，你安心了？」
「够了！」
三代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团藏没有退让。他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三代。
过了很久，三代重新坐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从没有想让他死。」
「哼！」团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团藏。」
团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木叶，还是为了你自己？」
团藏沉默了片刻。
「我是木叶的根。」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三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烟斗从手里滑落，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烟灰掉落，洒在了一片报告上。
他吹干烟灰，看着那份报告。
纲手的字迹很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旗木朔茂，因毒药侵蚀，查克拉经络严重受损，已无法使用查克拉。建议转入长期疗养。」
三代看了很久，然后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
他拿起烟斗，重新点上。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窗外，月亮还没落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