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愣了一秒。
甚至可以说,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不过,很快有好消息,五点魂力值到帐。
五点魂力,按照系统的换算规则,意味着大约五十个鬼子、伪军、轧钢厂管理人员,在刚才那场爆炸中丧生。
郑卫国很是高兴,自己之前冥冥之中觉得来轧钢厂是对的。
但也立刻意识到,鬼子会更加疯狂。
事实上也是如此。
原本紧追在他身后的鬼子兵,被轧钢厂的爆炸吓傻了,用鬼子语语声嘶力竭地大喊,像是在发号施令。
紧接着,这些人朝着郑卫国方向,开始射击。
当然,黑暗中是乱开枪。
一句话,小鬼子追击过来的人,纷纷把枪口转向了轧钢厂方向,开始疯狂开枪。
这意味着很可能会被乱枪击中。
鬼子在混乱中开始对任何移动的目标开枪,先打了再说。
郑卫国只能弯腰,继续往前快速跑。
就在这时候,黑暗里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呼喊:「这边!跟我来!」
郑卫国循声看去,一个黑影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没有犹豫,直接跟着对方跑了过去。
对方的速度很快,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带着他快速往前冲。
一会来到轧钢厂后门附近的一个公厕后面。那人蹲下身,扒开一堆干草垛,露出地上一块大石板,用力掀开,下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自己先跳了进去,郑卫国紧随其后。
坑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
那人等郑卫国进来之后用最快速度把石板重新盖好,又从里面扣上了暗门。
这是黑暗中,有人掏出一根火折子吹亮。
火折子瞬间照亮坑道,里面竟然还有三个人,挤在窄小的空间里,个个灰头土脸,但神情不错。
此外,还有两个人身上还挂着伤,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和血迹。
不用问,这些就是刚才炸轧钢厂的人。
然后这四个人,在火把的光照下看到郑卫国,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认识郑卫国。
一个不认识的郑卫国,竟然跟着他们钻进了这条坑道。
这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为首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在愣了一秒的瞬间,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枪口直直顶着郑卫国的胸口。
压低嗓子逼问:「你是谁?谁让你跟过来的?」
另外两人也同时掏出枪对准了郑卫国,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带路那人也吓了一跳,显然他刚才在黑暗中只顾着跑,没看清自己接应的是谁,现在火光亮起来才发现认错了人。
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喃喃道:「我以为是老张……我刚才看你往这边跑……」
郑卫国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高举,像投降,手里的刺刀也扔在地上。
这是在表达自己没敌意。
此刻的郑卫国心跳很快,但脸上不露分毫。
这是知道自己现局面非常微妙,这群人刚炸了轧钢厂,杀了至少五十个敌人,现在整个四九城的鬼子都在搜捕他们。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应激。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安全隐患。
换作他是这群人的领头,第一反应也会是灭口。
但他不能慌,一慌就会变成做贼心虚,容易吃枪子。
注意到这些人虽然用枪指着自己,但没有立即开枪,这说明这些人也不是杀人如麻的亡命徒,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马上解释,「各位好汉,我是轧钢厂的工人,叫郑卫国。」
他声音不高,很稳,语速很慢,尽量让对方听的清楚。
当然,也让自己语气显得坦荡,「今天菜市口鬼子杀人,我们厂被逼着全员去看,我看着几十个同胞被砍头,还死了那么多同伴,咽不下这口气,今晚过来想报复一下。」
这话让对面四人愣了一下,看着地上的刺刀,上面还有血迹。
显然,有些相信郑卫国的话。
郑卫国继续说道,「没想到鬼子早有防备,差点被围了。刚才听到爆炸声才趁乱跑出来,碰到你们这位兄弟带我过来。」
为首那人没有说话,枪口也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得像一只护窝的老母鸡。
郑卫国刚才这番话信息量不小。
菜市口事件,轧钢厂工人被强制观看行刑,情绪上愤怒到想报复。
这些细节听起来合理,加上刺刀上的血迹。
但太合理本身就是一种可疑,尤其是在刚发生爆炸的敏感时刻。
「你说你是轧钢厂的工人,在哪个车间?跟谁干活?」那人身后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突然发问。
「食堂,杂工。跟何大清干活,他是掌勺的大师傅。」郑卫国回答得很快,毫不迟疑。
为首那人和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何大清在轧钢厂确实是有名有姓的人,能说出这个名字,至少说明郑卫国在厂里真的待过,但这并不能排除他是鬼子或伪军安插进来的探子。
恰恰相反,一个好的探子最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得到身份没有破绽。
为首那人沉吟片刻,用眼神示意旁边两个同伴。
两个人收起枪,但动作很警惕,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根麻绳,走到郑卫国面前站定。
「对不住了,朋友。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能现在放你走。先委屈你一下,等我们撤到安全地方再说。」
为首那人收起了驳壳枪,语气没有太多恶意,但也没有商量余地。
这是他们在这种绝境里能想出的最稳妥的办法,不杀人灭口,但也不放任风险。
绑起来,等到了安全地方,核实了身份再说。
郑卫国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将双手并拢伸了出去。
那人熟练地在他手腕上缠了几圈麻绳,打了一个牢靠的结,然后请他坐到一个角落里。郑卫国顺从地坐下来,后背靠着地道湿冷的墙壁,
感觉到泥土的凉意通过棉袄渗进皮肤。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说服他们放了自己,这时候越主动配合越能打消对方戒心。
反正以他现在的魂力,挣断这根麻绳不算难事,但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这些人是真的抵抗者,跟他是一路人,只是现在彼此还不认识。
这个时候,为首之人拉着另外两人进行商量。
又过了一会,为首之人走到郑卫国面前,说道,「朋友,你先跟我们走,离开这里再说。」
显然,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郑卫国自然没意见,也没法有意见。
绑着双手走路不太方便,但他没吭声,跟在队伍的中间,前后都有人。
带路那人拿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郑卫国跟着第二个,为首之人走在他后面,另外两人擡着伤员跟在队尾。
地道比刚才那一段更长,也更深。
走了一段之后,空气明显变得潮湿起来,脚下夯实的泥土开始变得松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中间拐了三个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道垂直的竖井,井壁上嵌着铁梯,往上大概四五米的位置盖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
带路那人先爬上去,肩膀顶住石板慢慢往上推。
石板移开了一条缝,没有光透进来,说明外面还是黑的。
那人从缝里探出头去,安静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回来朝下面打了个手势,压低嗓子说了一声:「没人,快。」
一行人陆续爬上去。
郑卫国最后一个上来,一名年轻人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出井口,拿着郑卫国的刺刀,挑断了绑在他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勒得太久,手腕上留了一圈红印子,但没破皮。
郑卫国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他点了点头。那人把刺刀还给他,说了一句,朋友,有缘再见。很快快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