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臭水沟散发出的气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让人作呕。
秦淮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满身污泥的贾张氏从沟里拽出来。
婆媳俩像落汤鸡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院子静得只能听到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敬畏而恐惧的眼神,打量着站在院子中央的陆骁。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当当当——」
紧接着,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蓝布学生装的少女,推着一辆旧自行车走了进来。
少女正是何雨柱的亲妹妹,何雨水。
她刚从学校回来,本以为院子里又像往常一样鸡飞狗跳,却没想到安静得出奇。
「哥,这院里怎么了?大家都聚在……」
何雨水推着车绕过月亮门,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中院里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贾张氏浑身是泥,像条死狗一样缩在墙角。
一向威严的易中海,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而院子中央。
站着一个身穿军大衣,身姿挺拔,犹如天神下凡般的冷峻男人。
旁边还有一个凶神恶煞般的铁塔壮汉。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何雨水呆呆地站在原地,连自行车都忘了支起来。
听到声音,陆骁缓缓转过了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清瘦、有些怯生生的少女身上时。
原本冷酷如霜的眼神,瞬间融化了。
他那双常年握枪、杀伐果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流着鼻涕喊二哥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只是太瘦了,脸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身上那件学生装也补了好几个补丁。
这二十年,大哥和妹妹,到底受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陆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
他没有理会满院子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此刻已经完全呆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陆骁的眉眼,脑海中那个走失了二十年的小小身影,正一点点与眼前这个铁血军官重合。
陆骁看着傻柱那张满是老茧和风霜的脸,鼻尖忍不住一酸。
他猛地立正,双脚并拢。
「啪」的一声。
陆骁对着何雨柱,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中院上空清晰地回荡开来。
「大哥,我是雨骁,我回来了。」
大哥,我是雨骁。
这简单的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何雨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何雨柱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咣当!」
何雨柱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搪瓷茶缸,掉落在青砖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你……你……」
何雨柱颤抖着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摸陆骁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碎了。
「雨骁……真的是你吗?」
「二哥?」
推着自行车的何雨水,听到这声呼唤,眼泪瞬间决堤。
「哐当」一声,自行车倒在地上。
何雨水像一只归巢的乳燕,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陆骁。
「二哥!真的是你吗?你没死,你终于回来了!」
陆骁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
「没死,二哥命大,阎王爷不敢收。」
陆骁拍着雨水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擡起头,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何雨柱。
「大哥,我回来了,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们一下。」
何雨柱听到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这个三十来岁的糙汉子,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二十年的骨肉分离。
二十年的期盼与绝望。
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相逢的泪水。
而此时。
整个四合院,却仿佛陷入了冰窖。
所有的禽兽们,都感觉脊背发凉,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抽气声此起彼伏。
这个一进院就拔枪恐吓贾张氏,一巴掌扇飞一大爷,气场强到让人窒息的铁血军官。
竟然是傻柱失散了二十年的亲弟弟?!
我的老天爷啊!
何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尊活阎王?!
刚才还在附和易中海,想要逼傻柱腾房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他们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赶紧往后缩,生怕被陆骁记住脸。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看着陆骁那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绝望。
她知道,以后再想从何家吸血,那是痴心妄想了。
有这么一个煞星在,谁敢动何家一根汗毛?
躲在人群后的刘海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刚才反应快,没有冲上去当出头鸟。
这特么是副兵团级的将领啊!
就凭自己这个七级锻工,在人家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直躲在拱门处偷看的阎端口贵。
三大爷毕竟是个文化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回想起刚才在门口,自己竟然还想着算计这位大首长,吓得魂都没了。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阎端口贵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像是一只哈巴狗,弯着腰,颠颠地从人群后挤了出来。
「哎哟喂!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啊!」
阎端口贵双手搓着,满脸堆笑地迎向陆骁。
「原来是雨骁回来了啊!我说怎么今天早上喜鹊在枝头叫呢!」
「我是你三大爷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雨骁啊,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大首长,可不能忘了咱们这帮老街坊啊。」
阎端口贵一边套近乎,一边拼命给何雨柱使眼色,希望傻柱能帮他说两句好话。
然而,面对阎端口贵的谄媚,陆骁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松开何雨水,轻轻帮妹妹擦去眼角的泪水。
然后。
陆骁缓缓转过身,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阎端口贵半分。
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了还趴在地上的易中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