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趴在地上,接触到陆骁那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
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眼神,就像是老鹰盯上了垂死的兔子,不带一丝温度。
阎端口贵见陆骁根本不搭理自己,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讪讪地笑了笑,赶紧缩回手,灰溜溜地退进了人群里,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陆骁没有立刻发作。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抽泣的何雨水和眼眶通红的大哥。
「哥,雨水,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
陆骁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与刚才训斥易中海时判若两人。
「哎,哎!进屋,进屋!」
何雨柱如梦初醒,慌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赶紧侧开身子,将陆骁往正房里迎。
「那啥,同志,您也请进,快请进!」
何雨柱还不忘招呼旁边一直像铁塔一样护卫的魏大勇。
「首长的大哥,叫我大勇就行!」
魏大勇憨厚一笑,大嗓门震得何雨柱耳朵嗡嗡直响。
何雨水挽着陆骁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生怕一松开,二哥又不见了。
一行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何家正房。
门外,大院的邻居们依然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散去。
他们知道,今天这四合院的天,要变了。
何家正房内。
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陆骁环顾四周。
屋里的摆设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几把修补过好几次的条凳。
靠墙是一个老旧的立柜,上面的玻璃都裂了纹,用胶布勉强贴着。
除了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屋里几乎找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这可是当年何大清留下来的正房,如今却过成了这副光景。
陆骁的心里猛地一揪。
大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在这个年代绝对算高薪了。
雨水还在上学,开销不大。
按理说,何家的日子应该过得红红火火才对。
可现在看看,连口热茶都拿不出好茶叶来。
钱去哪了?还不是全喂了贾家那帮白眼狼!
想到这里,陆骁的眼神越发冷厉,但看向哥哥妹妹时,又立刻恢复了柔软。
「哥,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陆骁在一把条凳上坐下,声音有些低沉。
「不苦不苦,你回来了,哥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何雨柱手忙脚乱地拿起暖壶,给陆骁和魏大勇倒水。
「家里没啥好茶,也就是点高碎,雨骁你……你将就着喝。」
何雨柱搓着手,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威严的弟弟,心里既欢喜,又有些拘谨。
「哥,你坐下,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陆骁拉着何雨柱在身边坐下,又把雨水拉到跟前。
「二哥,你这些年去哪了?怎么一点音频都没有?」
雨水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当年和你们走散后,我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遇到了部队,就跟着参了军。」
陆骁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些九死一生的战场岁月。
他不想让家人替他后怕。
「打了几场仗,立了点军功,这不是现在刚闲下来,组织上就安排我回来认亲了。」
「参军好,参军保家卫国,是光荣的!」
何雨柱拍着大腿,满脸的自豪,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压低了声音。
「雨骁啊,你刚才在院里拔枪,还打了易中海……这事儿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易中海可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认识不少领导,万一他去部队告你一状……」
何雨柱到底是个市井小民,虽然刚才觉得解气,但事后又开始担惊受怕。
他怕刚找回来的弟弟,因为给自己出头而丢了前程。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陆骁身后的魏大勇忍不住乐了。
「何大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魏大勇咧着大嘴笑道:「就那个什么易中海,他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儿,也动不了咱们首长一根汗毛!」
何雨柱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骁身上的军服。
刚才因为太激动没仔细看。
现在一看,虽然是便服,但那料子,那做工,绝不是普通大兵能穿的。
「雨骁,你……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官啊?」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道。
何雨水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认知里,连长、营长就已经是非常大的官了。
陆骁看着大哥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烫金封面的红色小本子。
上面印着国徽,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啪。」
陆骁将小本子轻轻拍在八仙桌上。
「哥,你自己看看吧。」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红本子。
他翻开封面。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陆骁身穿将官礼服的黑白免冠照。
照片上的陆骁,英姿勃发,眼神锐利。
而在肩膀的位置,赫然印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金星。
再往下看,是一行用钢笔正楷填写的职务栏。
何雨柱识字不多,但他却清清楚楚地认识那几个字。
「最年轻的……副兵团级将领?!」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尖锐。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几乎要把眼珠子贴到证件上了。
「哥,你没看错。」
陆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高碎茶叶。
「我现在,挂少将军衔。」
少将!副兵团级!
轰——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炸开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嗡嗡作响。
在这个年代,副兵团级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句话就能调动千军万马的超级大佬!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红星轧钢厂厂长,就算是冶金部的大领导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首长!
而那个什么八级钳工易中海,在这种级别面前,简直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如!
「嘶——」
何雨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虽然是个学生,但也知道将军意味着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陆骁,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和当年那个因为一块烤红薯和自己打架的二哥联系起来。
「我的个乖乖……」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军官证掉在地上。
他慌忙把证件恭恭敬敬地放回桌子上,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啪!」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老天爷开眼啊!」
何雨柱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从长条凳上跳了起来。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激动地挥舞着。
「我老何家祖坟冒青烟了!我弟是将军!是将军啊!」
何雨柱兴奋得像个二百五。
这些年被易中海压榨、被秦淮茹吸血的憋屈,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有了这样一个通天背景的亲弟弟。
以后在这四合院里,在这红星轧钢厂里。
他何雨柱,还用得着看谁的脸色?!
「哥,你坐下,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陆骁看着大哥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哎,哎!我坐,我坐!」
何雨柱乖乖地坐回凳子上,但脸上的傻笑怎么也止不住。
「二哥,你太厉害了!」
何雨水满眼崇拜,紧紧抱着陆骁的胳膊。
「雨水,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二哥给你撑腰。」
陆骁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
就在屋里气氛温馨、何家兄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
陆骁的余光,通过没有糊严实的窗户纸,瞥见了外面的一丝动静。
在中院通往后院的夹道处。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何家张望。
那是秦淮茹的大儿子,棒梗。
棒梗手里还拿着一根铁丝,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里,满是贪婪和不甘。
显然,贾家虽然被震慑住了,但那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依然让他们贼心不死。
陆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回来了,那就不可能只教训一下就完事。
吸了何家这么多年的血,也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陆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魏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