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剑意是水行剑法，他为什么不去玄水峰？」
「剑来峰多金行剑炁，他拿什么采？」
「莫非……是冲着参水猿道统去的？」
孙长老手里的拂尘停了下。他看着沈青舟，片刻后摇了摇头：「可惜。」
入库顺序很快定了下来。
一百三十七名弟子按峰归组，各组在长老的带领下依次进入二十八宿炁库。剑来峰第一批，玄水峰第二批，丹霞峰第三，天工峰殿后。
陆沉是剑来峰的第一个。
白虎宿域打开，七道石门同时亮起了金白色的光。
石门后面是什么，外面的人看不到。
但演法台上有观象阵，长老和一些弟子能通过台面上的水镜看到里面的情况。
沈青舟挤到了一个能看到水镜的位置。
白虎宿域里，三十六道炁种悬在半空，有大有小，光芒也不一样。
陆沉站在宿域中间纹丝不动，颇有点我不见山，山自来见我的意思。
「不愧是原身的劲敌……的确不是一般人！」沈青舟心里想着，也在一旁看着学。
有人给自己提前打个样总是好的。
几息之后，三十六道炁种里，有四五道开始朝陆沉慢慢飘过去，这些炁种品级不一样，有三道光芒很亮，起码是六品以上；另外两道很内敛，看不出深浅。
土黄色的气韵流转，陆沉擡手摘了一道。
犹如黄沙席卷落下，那道炁种一到手就化开了，土蒙蒙四散而开。
炁种入体，陆沉的气息跟着一变，直接从洗髓境突破到了炼气一层。
台上几位长老看着水镜里的画面，都点了点头。
「选了镇山隐，倒是厚积薄发。」
旁边有长老接话：「不贪华彩，选最稳最契合的那一道，这孩子十五岁就有这等心性，将来不得了。」
台下弟子看不清水镜里的细节，但光听长老们的点评，也知道结果了。
「本届第一，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沈青舟只盯着一件事，白虎宿域里那三十六道炁种的分布规律。
陆沉摘走一道后，剩下的三十五道的位置动了动，又不动了。
第二批弟子进去前，宿域会重新关上，再放出新的三十六道炁种。等于说，每批弟子看到的炁种都不一样。
这样一来，沈青舟就没法提前摸底，只能等进去后再说了。
好在，他有格物。
玄水峰那边的采炁也同时开始了。赵恒是这一批里的第一个。
水镜切到玄武宿域时，沈青舟看到了赵恒的变化。
沈青舟眯了眯眼。这个赵恒，悟性不差。
一道水行炁种在赵恒的剑气中打了几个旋，最后被他收进体内。
引炁冲关，成。
孙长老捋了捋长须：「赵家这一代，总算有了几分新气象。」
赵恒从宿域中走出来时，没跟任何人说话。他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青舟身上。
柳映寒的采炁很安静。水镜里只看到她站定后，周围温度猛的降了下来，一道寒潭似的炁种自己凝聚到她掌心。
方无极的丹火内温，炁种入体就化了，速度也很快。
钟元最慢，他在宿域里转了半炷香。
几个排名前列的天才都完成了采炁，没有失败的。
轮到沈青舟时，已经是剑来峰第三批。
他跟着十几个同批弟子走向白虎宿域的石门。门前，一个记名弟子核对名册，念到「沈青舟」时擡头多看了他两眼，对他故意拖到这么后面有些不解。
石门打开，金白色的光涌了出来。
沈青舟踏入宿域。
这是一片封闭的空间，四壁不知道是用什么矿石砌的，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几十道炁种悬在半空，高低错落，跟萤火虫一样闪着。
同批进来的十几个弟子大多没犹豫，直接朝着自己有感应的方向奔了过去。
沈青舟站在宿域入口。
格物。
一瞬间，整片宿域的道韵分布在他脑海中铺开。三十六道炁种的表象褪去，底下的道韵纹路清清楚楚。
大部分是纯金行剑炁，适合走娄金一脉的弟子。
但在宿域偏东北的角落，有几道炁种的道韵不太一样。
外面的水镜里，长老们看到沈青舟一直不动。
「他怎么还不选？」有弟子疑惑。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同批的几个人都已经摘了炁种开始冲关了。」
「那几道六品的金行炁种气象不凡，他为什么放过？」
心中早已计较，沈青舟绕开几道金行炁种，往东北角走去，那边的几道炁种也跟着清楚起来。
第一道金光很亮，但里面的水行气息太少，差不多是九成金一成水，还是金行，不行。
这跟他要的参水命不合，练了反而有麻烦。
第二道是幽蓝色的，金水对半，但两种气息分得太开，品级大概在八品。
第三道……
沈青舟停了下来，这道炁种在角落最里面，光很暗淡，看着还没旁边一个九品的起眼。
他眸光闪烁，格物看穿了表象，里面的道韵完全不一样。
金行和水行混在一起，金在水里，水又在金上，两种气息一直在互相转化，永不停歇。
参水炁种，六品上。
这是白虎七宿中参水一脉的高品炁种。
水镜里，沈青舟伸手抓向角落那道不起眼的炁种。
「这孩子选的竟然是那一道？」
李长老盯着水镜出声道：「云隐采回来的那道？」
丹霞峰长老皱着眉：「那道……师兄当年从北荒带回来的那个？」
「嗯。」
谢长老摇摇头叹了口气：「有意思，若是选择了这道，那便是拜入云隐师兄门下，他的本事可不好学……」
这话一出，没人接茬，似乎是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孙长老把拂尘搭回臂弯，盯着水镜看了会轻声道：「这孩子眼光倒是不错。」
「散修出身，没人教他这些门道……他自己修行参悟，道慧不低。可惜，命格特殊，与我无师徒之缘呐。」
……
宿域里，沈青舟伸手碰了上去。
碰到的一刻，格物自己运转，炁种外相褪去，露出底下的道韵，果不其然，就是参水。
「猿神……」
沈青舟闭上眼，神识探进炁种，霎那间！
一个画面在脑中展开。
第一个反应就是：深渊。
无尽黑暗深处，一柄锈剑沉在水底。水流过剑身，水波被分开，暗流在四周形成漩涡。
剑不动，水却自己避开了，从两边分流而去。
气息交感，性命交修，无形中一种联系产生。
炁种化作一道光，顺着掌心经脉滑入丹田。
炼气一层，成。
在刚开辟的气海里，那道炁种融入了进去，成了根基的一部分。
面板亮起。
【参水·渊藏剑】
【检测到宿主引先天之炁入体，开辟气海】
【新职业解锁，】
【采炁士（0/100）】
【采炁士：天地有正炁，杂然赋流形】
【领悟职业能力：溯源】
【溯源：可感知道统中前人留下的气机烙印，辨别道统的分支脉络与深浅层次。】
溯源的能力发动，沈青舟的感知一下沉了进去。
参水一道在他眼前铺开，看着像一棵倒过来的大树，树根在最上面，不知道扎在什么地方，那就是参水道统的本源。
树干往下，分出好多枝杈，每一根枝杈都代表了参水一道的一种意象。
【渊藏剑】只是末端的一根细枝。
往上看，还有许多。
【深渊静水】【暗流涌动】【水镜映月】【寒潭无波】……
「这是参水演化至今的所有意象吗？」
每一种意象的气息都不太一样。
有的很古老，混沌初开便存在，天生地养的法脉，有种岁月沧桑之感。
有的又很新，感觉是更开辟而出的。
神识碰到其中一道意象【深渊静水】。
嗡。
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脸，没有形体，就只是一团意志的残影。
可那意志压得人窒息。
只见残影动了一下，无边漩涡周身环绕，可能是手，可能是武器，或者别的什么……深渊的水倒卷起来，冲向高处。
这绝对不是筑基能有的手段……沈青舟露出震撼之色。
紫府？金丹？还是更高？
这题超纲了，沈青舟也判断不出来。
他没见过那些更高的层次，连筑基的手段都没领教过。
「祂证道那天，天地有感。参水道统刻下祂的感悟，变成【深渊静水】这个意象，让后人参悟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