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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从满级专注开始_第10章 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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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过命的交情

放学铃一响,戚晓梨辫子往后一甩。

「走走走!」

陈迟还在看书,嘴里嚼着戚晓梨「孝敬」他的红薯干。

「急什么?」陈迟含含糊糊的说。

「怎么不急?我爸要是下班回来撞见收音机坏了,咱俩一块儿挨揍。」戚晓梨一句话,直接把陈迟划入统一战线。

陈迟把书塞进军绿色的帆布书包,动作依旧是慢吞吞的。

戚晓梨嫌他慢,拽住他的袖子拉着他走,拖得陈迟脚底下直打趔趄。

「你是班长还是绑票的?」

「现在是绑票的。」

戚晓梨头也不回,「等修好了收音机你再叫我班长。」

出了校门往东走,穿过一条窄巷子,拐两个弯,就是戚晓梨家住的纺织厂家属院。

三层的红砖楼,墙上爬着干枯的爬山虎藤子,楼道口堆着各家各户的冬储白菜,用旧棉被盖着。

到了三楼,戚晓梨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摆设和陈迟家没什么区别,一铺大炕占了小半个房间,炕上叠着两床花被,窗台上摆着一排罐头瓶,里面腌着蒜茄子。

戚晓梨踮着脚尖去够衣柜顶上的一个铁皮盒子。

她个头高,稍微踮一踮就够着了。

她把盒子抱下来放在炕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陈迟凑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一台红灯牌753型袖珍收音机,巴掌大,红色塑料外壳,正面一个调频旋钮一个音量旋钮,右上角印着红灯笼的商标。

上海无线电二厂出的东西,做工精细,外壳上一道划痕都没有,平时基本是用布包着搁柜子里的。

皮套单独放在一边,深棕色的猪皮套,边上磨得有点发亮,大概是经常被人拿出来摩挲没怎么舍得用。

「就是这个。」

戚晓梨把收音机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看,外面一点事没有,就是拧开了没台,光沙沙响,我摔的时候是掉炕上了,也不高,怎么就摔坏了呢......」

陈迟把收音机接过来,拧了一下开关。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从喇叭里传出来,挺大,说明功放部分没问题。

他慢慢转动调频旋钮,从低端拧到高端,沙沙声始终如一,没有任何电台信号进来。

「有沙沙声,没台。」

他把收音机关了,翻了个面看了看后盖,「功放和喇叭没坏,问题在前面,天线、调谐回路、或者变频级......」

戚晓梨蹲在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听他说了一串她完全听不懂的词,眨了眨眼睛:

「你说中国话。」

「就是能修。」

戚晓梨松了一大口气,「神童,要是能修好,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要是修不好......修不好也给你吃。」

陈迟没理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收音机。

「给我找个螺丝刀。」

「哦。」

陈迟把收音机翻过来,用她递来的螺丝刀拧开后盖上的两颗螺丝,后盖拿掉,露出了里面墨绿色的电路板。

板子不大,铜箔线条弯弯绕绕,三极管、中周变压器、电解电容排布得紧凑有序。

好玩!

陈迟的大脑皮层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前额叶的神经元疯狂放电。

这比看书上的电路图爽一万倍。

他握着螺丝刀,触觉、视觉都被放大到格外敏锐。

铜箔走线的走向、焊盘的形状、中周变压器外壳上的型号数字......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地映在视网膜上。

「整体状态还不错,没有什么烧焦的痕迹,电容也没有鼓包的迹象。」

陈迟又把电路板轻轻翻过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看焊盘,一个一个看过去。

戚晓梨在旁边,一会看看他,一会又看看收音机。

莫名的,她感觉陈迟现在的状态很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在发光?

「找到了。」陈迟的目光走到天线输入端的时候停住了。

「啥?」戚晓梨整个人往前一趴,差点把脑袋挤到陈迟怀里。

「这儿掉了。」陈迟用螺丝刀尖点了点一个焊盘。

那是一根红色的导线,一头连着天线输入,另一头的焊点已经从电路板上脱开了,露出亮晶晶的断口。

导线本来就细,焊盘也小,崩开了锡点,电路不通,信号进不来,功放再好也没用。

「那现在怎么办?」戚晓梨盯着那个断口看了半天。

「焊上。」

「那你快焊上呗。」戚晓梨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陈迟擡头看了她一眼:

「你家有电烙铁吗?」

戚晓梨的表情僵住了。

「没有。」

「那就焊不了。」

「啊......」

希望一下子又被掐灭,戚晓梨的表情从狂喜到崩溃只用了零点几秒。

陈迟看了看她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忍心,「学校传达室应该有电烙铁,明天带去焊一下就好了。」

戚晓梨眼巴巴地看着他:「现在去不行吗?」

「不行。」陈迟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要回家。」

虽然把收音机拆了,研究里面的电路、零件,观察每个焊点,对于陈迟来说是件很爽很满足的事情。

但真的回家太迟的话,陈庆祝和胡芬芳兴许会还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那明天、明天我和你一块去借烙铁,嗯......我给传达室的老孙头带红薯干......」

戚晓梨说完,又从炕沿跳下来,打开五斗橱,掏出个铁皮罐子。

「这是我爸单位发的麦乳精,可甜了,我给你冲一杯。」

她往搪瓷缸子里舀了两勺麦乳精,热水一冲,奶香味飘了满屋子。

陈迟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没想到你还挺够意思。」

「那当然,求人办事总得表示表示,我妈说的。」

戚晓梨把收音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又说,「陈迟。」

「嗯?」

「你说你这幺小点人,脑袋里咋装那么多东西的?数学题会做,收音机也会修,你是《西游记》里的妖怪变的?」

「多吃饭,多看书。」陈迟只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戚晓梨愣了一会,等陈迟出了门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跟孙鹏说的话么?

第二天,陈迟走进教室的时候,戚晓梨已经坐在座位上等着了,桌上还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包了两个冻梨。

「一个给你,一个给传达室的老孙头。」

戚晓梨说,「求人办事得表示表示,我妈说的。」

陈迟没说什么,俩人一块儿来到传达室。

看门的老孙头刚点上炉子,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看见陈迟领着戚晓梨进来,眉头挑了一下。

「咋了这是?」

「焊根线。」

陈迟说,「您的电烙铁借我们用用。」

「你会用?」

「我学过。」

「别给我弄坏了。」

老孙头放下缸子,从墙角拎出工具箱打开,陈迟看了一眼,里面电烙铁、焊锡、松香一应俱全。

戚晓梨很有眼力见儿地把冻梨往工具箱边上一放。

老孙头看了一眼,没说啥。

陈迟把收音机后盖打开,电烙铁烧热了,沾了点松香。

「你可稳着点......」戚晓梨满眼紧张之色。

陈迟的目光就很平静,赵硕教过的步骤都在脑袋里,他握着木柄,角度、手法,和赵硕示范的丝毫不差。

他的手很稳。

在这种专注状态下,他发觉自己不仅获得了思维上的解放,就连对肌肉的控制程度都得到了成倍提升。

锡化了,烙铁头点上去,线接上了,银色的焊点亮晶晶的,比原来还规整。

陈迟吹了吹焊点,等锡冷却了,把后盖装回去,拧上螺丝,动作从头到尾利利索索。

老孙头端着缸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好一会儿。

「小子,你这手艺在哪学的?」

「少年宫。」

「少年宫还教这个?」

「嗯。」

陈迟拧开开关,调频旋钮转了转。

一阵沙沙声过后,一阵悠扬的旋律从喇叭里传出来:

「......东方红......太阳升......」

这充满救赎感的旋律使戚晓梨直接激动地从凳子上蹦起来。

她抢过收音机,贴在耳朵边上听了好几秒,确认不是幻觉,然后转过身来,一把搂住陈迟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响了、响了、响了!陈迟,你是我亲哥!」

「大姐,你比我大三岁!」陈迟被她晃得东倒西歪。

「那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出了传达室,戚晓梨的脚步轻快得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走两步蹦一下,麻花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走到教室门口,她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一把拽住陈迟的袖子。

「陈迟。」

「嗯?」

「以后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跟宣布一项重大决定似的。

「什么叫过命的交情。」

「就是......」戚晓梨想了想,大手一挥,「就是以后你的吃的我全包了。」

「行。」

「还有,以后谁再烦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瞪他,你见过我瞪人吧?李谦那么皮,我瞪他一眼他就不敢吱声了。」

「你是班长又不是保镖。」

「现在是保镖。」

戚晓梨拍拍胸脯,一副「我罩着你」的架势。

她转身进了教室,走了两步又回头,辫子一甩:

「对了,昨天的作业忘写了。」

「你的借我参考一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