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照旧忙活。
上午跑了三家取件，回来分类、贴标签。
忙完坐里屋歇着，江暖暖凑过来。
「哥，下午还去街球场不？」
「不去了。」江飞摇头，「单挑练不出东西。我自己练练基本功，备战社区联赛。」
江暖暖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也行！联赛重要！那我下午自己去玩，嘿嘿。」
小姑娘还惦记着她「野球场长公主」的名头。
正说着，店门铜铃叮铃一响。
二婶王梅在前台理洗衣单，擡眼望过去。
门口站一对男女。
男人光头，一米九的个子，肩宽背厚，T恤被臂肌撑得发紧。
女人浅棕卷发，套一件牛仔外套，眉眼间带着忧郁。
两人扫过店内，最终看向王梅。
「请问，你们能上门取件吗？」女人先开口，声音不大，「我们刚搬到这儿，东西多，拎不过来。」
王梅立马放下笔，笑着迎到门口：「能啊。下东城这片我们全管取送，衣服鞋子窗帘被褥，什么都能洗。」
男人话少，直接报出地址。
王梅抽张白纸条，动作飞快，把地址记下来。
「我们半小时后在家。」女人补充，「麻烦准时点，下午还有事。」
「放心，准到。」
王梅把纸条压在前台角，送两人出门。
江飞跟江暖暖在里屋歇着，没挪步，只听见几句模糊话音，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瞧见。
店门合上，铜铃再晃一声。
王梅拿着纸条走回来，脸上带笑。
「小飞，来了个活。」
「刚搬来的两口子，东西多，让上门取。」
「约好半小时后到，你跑一趟？」
「行，地址给我。」
江飞接过纸条，塞进裤兜，接着跟妹妹闲扯。
半小时一晃就过。
他算准时间，推上电动车就要走。
「东西多就打电话，让你二叔过去接你。」王梅在后面喊。
「放心吧婶子。」江飞戴上头盔，笑，「我这体格，再多也扛得动，哪有人攒一堆衣服才洗的。」
王梅笑着摆手：「注意安全。」
电动车驶出巷子，按着地址找过去。
1.2公里，不远。
是栋带小院的公寓，看着比周边的房子气派不少。
江飞停好车，上前敲门。
咚咚咚。
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又敲两下，还是没动静。
拿地址核对一遍，没错啊。
他伸手轻轻推了下门。
「吱呀！」
门居然开了。
江飞吓一跳。
不是吧？
美国片里凶杀案的套路都冒出来了。
他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有人吗？」
「洗衣房取件的！」
他喊了一声，迈步进去。
刚走两步，楼梯口传来一声尖叫。
「啊！」
女人的声音。
江飞赶紧捂住耳朵。
擡头一看，楼梯口站着个女人，裹著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看见门口站个两米多的黑影，当场吓懵了，下意识尖叫。
「抱歉抱歉！」
江飞连忙捂住眼睛：「我敲门了，没人应，门一推就开！我是洗衣店的！」
女人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把浴巾往上提了提，又好气又好笑：「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没听见。你个子太高，冷不丁一看，我还以为熊闯进来了。」
江飞哭笑不得。
「爱丽丝！怎么了？」
楼上响起男人的声音，脚步声很急。
一个光头壮汉从楼上下来。
他快步走到女人身前，把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江飞。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杰森，没事。」女人拉了拉他胳膊，「是洗衣店的，刚才没听见敲门，吓了一跳。」
江飞也赶紧解释：「你好，我是下东城洗衣房的，过来取干洗的衣物。」
杰森松了口气，指了指墙角那堆东西。
「就那些，衣服、鞋子、窗帘、被褥，全洗。洗干净送回来。」
说完，他搂着女人转身往卧室走。
江飞没在意，蹲下来分拣东西。
大件放底下，小件塞中间，免得路上掉。
正整理着，杰森又走出来。
他脸上没了刚才的警惕，反倒带着点低落。
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抽。
看了江飞两眼，他忽然开口：「小子，你得有两米吧？干洗衣店屈才了，没想过打篮球？」
「家里亲戚开的店，过来帮忙。」江飞擡头笑了笑，「篮球当然想打。我报了社区联赛，过阵子开打。」
「社区联赛？」
杰森眼睛亮了亮，来了兴致：「你多大了？」
「17岁，刚高中毕业。」
「17岁就这么高。」杰森啧了一声，若有所思。
「我以前也打过几年球。」他吐了口烟，「退役后，没事去野球场玩玩。」
江飞有点意外，仔细打量他。
没印象。
应该没打过NBA。
「没打过NBA。」杰森像是看穿他的想法，自嘲一笑，「大学在USC打了四年，NCAA一级联盟。毕业去欧洲又混两年，跟腱断裂，就回来了。」
「现在开个小农场，混日子。」
USC，南加州大学。
洛杉矶体育名校，跟UCLA齐名，常年疯三常客，出过不少NBA球员。
「跟腱断裂？」
江飞语气带点惋惜：「那太可惜了。」
「有啥可惜的。」杰森耸耸肩，「我本来天赋就一般，不伤也打不了NBA。现在日子挺舒服。」
他沉默几秒，忽然问：「小子，想不想接受专业训练？」
江飞愣住了。
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警惕地看过去。
萍水相逢，突然说这个，总觉得不对劲。
杰森笑了笑，没绕弯子。
「刚才我妻子说，你背影特别像她弟弟，身高体型都像。她弟弟半年前车祸走了，我们才搬回纽约。」
他指了指卧室，语气放柔：「我心疼她。看见你，觉得也算缘分。」
江飞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大学有个老师，球员发展教练，叫汤姆。水平很硬，带过不少进NBA的球员。」杰森弹了弹烟灰，「半年前师母走了，老头受打击，把自己关家里，门都不出。」
「我想帮他，给他钱他不要，见我都不见。老头脾气倔。」
他看向江飞，眼神认真。
「我想请你帮个忙。」
「每周抽两三次，去他那儿，帮着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
「不用多待，看看人没事就行。」
「作为回报，我去跟老头说，让他带你训练。他要是实在不肯，我来带你。」
「我当年是四星高中生，教你基础绰绰有余。」
杰森顿了顿，补充道：「我叫杰森·卡特。你可以去查我的名字，我没骗你。」
江飞心里快速盘算。
这事听着扯，细想却没什么坑。
最坏的结果，就是老头不肯教，他白跑几趟，帮着做点家务。
没损失。
可一旦成了，USC的专职教练带他训练。
那可是正经NCAA一级联盟的训练师，水平比野路子强百倍。
刚好解决他现在最大的难题。
「我可以去试试。」江飞开口，「但你老师连你都不见，我没把握能进门。」
「没事。」
杰森咧嘴笑了：「你就说是我派去的。他倔，但不会为难一个孩子。」
他转身进书房，很快拿个信封出来，还有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他要是不让你进，你把信给他。看完肯定让你进。」
江飞接过，塞进怀里。
「行。」
「那我下午过去看看。」
他抱起整理好的衣物，往外走。
「希望你没耍我。不然我会生气的，卡特先生。」
杰森哈哈大笑，冲他背影喊：「放心吧小子，对你来说，绝对是好事。」
「祝你好运！」
江飞把东西搬上电动车，绑好。
发动车子，往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