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同一时间。
江飞又站在老汤姆家门口。
敲门。
老汤姆开门看见他，眉头皱起来。
「怎么又来了？我说了，我不会当你教练。」
江飞笑了笑，侧身绕进去，熟门熟路掏出手套鞋套。
「今天不找你聊篮球。杂物间昨天没收拾，我过来补完。」
老汤姆愣了愣，随即摇头笑了。
这小子，歪理还挺多。
他没拦，搬个椅子坐在杂物间门口，看着江飞忙活。
江飞先拿长杆把墙角的蜘蛛网挑下来。
再把堆在地上的旧箱子、工具分门别类摆好。
没用的废品摞到一边，能用的擦干净放进柜子。
扫灰，拖地。
一个多小时，杂物间焕然一新。
「行了。」
老汤姆开口：「屋子全收拾完了，明天总不用来吧？」
江飞直起腰，冲他笑：「嗯，明天不来打扫了。」
说完收拾东西走人。
第三天下午。
江飞准时出现。
老汤姆开门看见他，先叹了口气。
「昨天说好了不来打扫，怎么又来了？」
「今天不打扫。」江飞举了举手里的工具包，径直往供桌走。
老汤姆跟在后面，一脸疑惑。
江飞走到照片前，先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然后轻轻取下相框。
「昨天看见挂照片的钉子锈了，容易掉。」他从包里掏出两个不锈钢钉子，「我给你换两个新的，结实。」
他用手把旧钉子拔下来，换上新的，再把相框挂端正。
完事拍了拍手，冲老汤姆笑：「好了。除非地震，否则掉不下来。」
老汤姆站在原地，看着相框，眼眶慢慢红了。
他别过脸，擡手抹了下眼角。
半天没说话。
江飞收拾好工具，觉得今天差不多又该走了。
正往门口挪，身后传来声音。
「你赢了，孩子。」
江飞脚步一顿。
「谢谢你这几天做的事。」老汤姆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了点，「回去歇着。明天上午九点，过来。」
江飞猛地回头。
眼里的惊喜藏不住。
「真的？」
「我老头子说话算话。」老汤姆哼了一声，「别迟到。」
「哎！」
江飞笑得露出白牙：「明天见！」
他拎着包，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公交上，嘴角一直带笑。
三天软磨硬泡，总算拿下。
USC的老教练，这波血赚。
...
转天上午九点。
江飞准时出现在小院门口。
老汤姆已经坐在台阶上等他，身边立着把铁锹。
「来了。」
老头站起身，指了指后院：「后面有块旧球场，荒了大半年。先把草清了。」
「没问题！」
江飞接过铁锹扛肩上，跟着往后院走。
半块水泥球场，篮筐锈得厉害，篮网烂得只剩几根线。
地面缝隙里全是草，青苔长了一片。
江飞挥锹就干。
铲草，扫落叶，冲地面。
一个多小时，球场清得干干净净。
他抹了把汗，转头看老汤姆，眼里带着期待。
「教练，接下来练什么？」
老汤姆拄着拐杖站在场边，眼神里多了点当年带队的锐气。
「左侧四十五度，二十个三分。我看看你基本功。」
江飞捡球站定。
调整呼吸，屈膝，擡肘，压腕。
唰！
空心。
一球接一球，节奏稳得很。
二十球投完，中了18个。
「还可以。」
老汤姆点头道：「空位准度够。真打起来，有人对抗，差得远。」
他指了指墙角的标志桶：「摆上，绕桩横移，全速。」
江飞把桶一字排开，间距一米。
弯腰，重心压低。
「开始。」
话音刚落，江飞窜出去。
侧滑步，变向，脚下频率快得惊人。
一趟冲完，用时短得离谱。
老汤姆眼睛微微睁大。
「好小子。」
他低声说：「这横移速度，比我带过的多数后卫都快。」
两米多的身高，有这横移。
天赋确实吓人。
接下来几项测试。
持球突破，脚步交代不清，偶尔偷步。
接球投篮，衔接慢，调整时间长。
背身脚步，动作生硬，全靠力量硬碾。
一套测完，优缺点一目了然。
老汤姆坐在场边，拿个旧本子记。
「天赋能排我见过的球员前十。」他擡眼看江飞，「脚步和投篮，差两个档次。」
「你打三号位，偶尔顶四号位。没篮子，没细活，光靠身体冲，NCAA都走不通，更别说NBA。」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从今天起，先练脚步和投篮。别的，往后放。」
江飞点头。
这些问题他自己清楚，就是不知道怎么系统练习。
「三威胁顺步突破，先做一百组。」
老汤姆拄着拐杖站到他侧面：「重心压低！探步的时候肩膀同步往下沉，别光动脚！」
江飞照着做。
一遍。
「不对。」
「脚步拖泥带水。」
老汤姆拿拐杖轻轻敲他脚踝：「再快！」
两遍。
「护球手擡起来！球拿那么低，等着被掏？」
老头嘴上不留情，骂得直接。
江飞也不恼，错了就改，一遍一遍磨。
前世7年的肌肉记忆，改起来难。
每一次突破，都要刻意压制旧习惯。
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球衣湿得透透的。
练到下午四点多。
江飞坐在场边灌水，胸口剧烈起伏。
老汤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斜他一眼。
「小子，你赚大了。」
「知道外面请我这种级别的教练，一下午多少钱？」
江飞咧嘴笑：「我不是帮你收拾屋子，还修了相框嘛。」
老汤姆被噎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这小子，脸皮厚，悟性也不差。
又练了一个多小时，天彻底变黑。
老汤姆年纪大了，坐一下午也累。
江飞把篮球收好，走过来。
「教练，今天差不多了吧？」
「太晚我二叔该担心，明天我准时到。」
老汤姆撑着拐杖站起来，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小子，你天赋很好。NBA的门，你未必摸不到。」
老头语气郑重：「但你记住，篮球不是游戏。你拿它当回事，它才给你回报。」
「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光有天赋没用。得肯熬，肯练。」
「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混蛋，最后都废了，别成为那种人。」
江飞点点头，眼神认真。
「我知道。吃的苦，不会白吃。」
「嗯。」
老汤姆满意地点头：「不要停止训练，等你退役，多的是时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