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午间新闻插播快讯。
威斯康星州奥克里克,锡克教寺庙突发枪击。
白人至上主义者持枪闯入扫射,七人死亡,三人重伤。
凶手被警方当场击毙,动机指向种族仇恨。
江飞坐在洗衣房前台,盯着电视画面,摇摇头。
「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
他嘀咕一句。
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小心,别球没打出来,先遇上无妄之灾,得不偿失。
下午,老汤姆的后院球场。
太阳正毒,水泥地晒得发烫。
江飞练接球跳投,汗水顺着脸往下滴。
老汤姆拄拐杖站边线,嘴巴毒得很。
「手腕压下去!出手点再高半尺!你2米03的个子,出手跟后卫一样矮,等着被盖?」
江飞调整手型,屈膝,擡肘,出手。
唰!
空心入网。
「脚步碎一点!」
「接球同时找节奏,别站定了再调整。比赛没人等你。」
江飞撇撇嘴,心里吐槽老头太苛刻。
手上动作没停,一遍一遍磨。
每次他嘟囔日常训练而已,用不用这么较真,老汤姆立马吹胡子瞪眼。
「日常差一点,比赛就差一截。NBA那些留名的球星,训练强度比你高十倍。训练都做不好,上场对手不会惯着你。」
江飞叹口气,认。
老头说的对。
最近一周的特训,他进步肉眼可见。
投篮稳定性上去,顺步交叉步的脚步干净不少,持球突破的节奏也多了变化。
老汤姆不愧是USC干了三十年的老教练,抠细节的本事一绝。
每天上午江飞提前半小时到,帮着收拾屋子,做顿热饭。
老头一个人对付惯了,饥一顿饱一顿。
江飞来了,好歹能吃上口热乎的。
两人关系越处越近,不像师徒,倒像忘年交。
休息时,两人坐在院边台阶上喝水。
江飞拧开瓶盖,笑道:「老头,我看你根本不用退休。就你这水平,随便去个D1学校当训练师,人家抢着要。就没想过重操旧业?」
老汤姆拿拐杖敲他膝盖一下。
「没大没小,叫老师。」
骂完,他叹口气,望着球场笑。
「一把老骨头了,活哪天算哪天。你啊,估计是我这辈子带的最后一个学生。」
江飞耸肩:「我现在天天能来。以后真打职业,说不定去别的城市,到时候你怎么办?」
「还像以前一样闷在家里?」
老汤姆愣了愣。
他还真没想过。
这一个星期,家里有了人气,饭有人做,院子有人收拾,球场有动静。
日子活过来了。
江飞这孩子,嘴贫,心细。
真走了,家里又得变回以前那样。
他心里有点舍不得,嘴上不说。
「怕什么。」
老头故作轻松:「你老师我人脉广。你去哪支球队,我就去哪应聘,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
江飞眼睛一亮。
「真的?那说定了!」
「以后我打NCAA,打NBA,你都跟着。做我的私人教练!」
「你想的美。」
老汤姆哼一声:「我现在出山,大学都抢着要。还给你免费打工?小奸商。」
江飞哈哈大笑。
笑完,老头拍拍他肩膀。
「前半辈子都给了篮球,剩下的日子,能歇就歇。以后的事以后说,想那么多没用。」
江飞点点头,没再聊这个话题。
...
晚上回洗衣房,一大家子围桌吃饭。
爷爷江喜孟夹一筷子菜,看向江飞。
「最近训练咋样?那教练靠谱不?」
「靠谱。」
江飞扒拉一口饭:「USC的老教练,水平真高。这一周练下来,涨球不少。」
一家人都点头。
自从赢了阿尔斯通侄子,全家都信江飞真能冲职业。
二婶王梅总撵他回屋休息,店里活不让他沾手,怕累着。
小叔江立真插话:「社区联赛那边咋样了?报上名没?什么时候开打?」
「昨天又打了电话。」江飞说,「过两天去报到,先试训。选十二个人组队。」
社区联赛都这规矩,报名的人多,最终留十二人大名单。
能者上,庸者下。
江飞没当回事。
就社区这水平,他闭着眼都能选上。
「对了。」
他看向江暖暖:「暖暖也报了女子组,到时候跟我一起去试训。」
王梅立马放下筷子,瞪自家闺女。
「你哥去是正经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怎么就凑热闹了!」江暖暖不服气,撅着嘴,「我学校女篮也是主力!凭什么我不能去?」
「就你那两下子。」
王梅撇嘴道:「别到时候你哥选上了,人家不要你,哭着鼻子回来。」
「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江暖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万一我跟我哥都拿冠军呢?咱家一门双冠,多风光!」
王梅还想怼,江喜孟拿拐杖戳戳地板。
「行了,吃饭呢。」
「暖暖想去就去,体验体验也好。有她哥盯着,出不了事。」
老爷子发话,王梅闭嘴,狠狠瞪闺女一眼。
江暖暖缩缩脖子,埋头扒饭。
江飞和江立真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立全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自家媳妇训闺女,他不敢插嘴。
饭吃到一半,江立真叹口气。
「二哥,槟榔店下个月房租到期。我打算关了。」
江立全夹菜的手顿了顿。
「关就关吧,本来也不赚钱。过来洗衣房帮忙,总不至于没饭吃。」
王梅张张嘴,想说什么,被江立全一眼瞪回去。
她心里盘算,洗衣房生意本就一般,再添一个人开工资,利润更薄。
一大家子人,这点进项撑不住。
可小四现在难,不好开口。
饭桌上气氛有点沉。
江飞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小叔,隔壁张叔那超市,到现在还没兑出去吧?我看你直接兑下来得了。」
「附近就他一家华人超市,生意好,兑下来收拾收拾就能盈利,总比槟榔店强。」
江立全眼睛一亮。
「小飞说得对!张有财那人不咋地,但店是好店。」
「老客多,稳赚,就是要价高点。」
「咱哥俩凑凑,兑下来慢慢回本,总比耗着强。」
江立真摸出烟点上,抽一口,皱着眉。
「我不是没想过,那孙子咬死三万,一分不让。但那店撑死值两万,纯纯坑冤大头。」
一想到多掏一万刀,他心里就别扭。
当初开槟榔店,本钱才一万出头。
「不能光算眼前帐。」江飞笑了笑,「店是盈利的,回本只是时间问题。这种稳赚不赔的店,平时没人往外兑。」
「要不是他欠高利贷急着还钱,轮不到咱们。」
江立真闷头抽烟,没说话。
江飞心里有数。
得自己去跟张有财谈谈,把价压下来。
再想办法凑笔钱,帮小叔把店盘下来。
一家人日子紧巴巴,不是长久之计。
爷爷年纪大了,也该享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