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场闹剧,周围都是人。
大家看完了一场好戏,不由觉得意犹未尽,纷纷掏钱买了点早餐。
油条,包子,茶叶蛋。
姜玉玲的手艺一等一的好,和国营饭店都有的一拼。
「玉玲啊,等你以后有钱了,不如开个饭店,这样大家平常吃饭也方便。」
「就是就是,食堂的饭我都吃腻了。」
「好好好,谢谢大家的信任。」姜玉玲笑着,手上动作不停,用报纸打包早餐,「我和小白,以后一定想办法开个店,给大家做饭。」
好不容易卖完了早餐。
姜白已经累的站不动了,坐在木头凳子上休息。
这具身子还是太弱了,稍微忙了一个早上,就累的不行。
没想到做小孩也这么辛苦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正当她思考其中时,一个香喷喷的香菇肉包子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眨巴眨巴眼睛,擡起下巴一看,对上了姜玉玲温柔的双眼。
「快吃吧,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个。」
姜白接过包子,看见姜玉玲拿出了另外一个杂粮馒头,就着冷水吃了下去。
她舍不得钱,所以只给自己吃杂粮馒头,但她舍不得女儿吃苦,便偷偷留了一个肉包子给她解馋。
姜白感觉自己的眼睛酸酸的。
姜玉玲对她的爱,总是体会在细节里。
她刚想把包子掰成两半,就被姜玉玲按住拒绝。
「你吃吧,妈不饿。」
姜白只要一口一口吃干净,她一边吃一边想:吃得多,才能长得快。
她垂着眼皮,睫毛又长又密,衬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边吃边晃着腿,乖巧中透露出一丝机灵。
姜玉玲趁着她吃包子的功夫,利落地把摊子收拾干净,准备回家。
筒子楼。
王奶奶正驼着背,艰难地晾着衣服。
姜玉玲看见了,立马走上前去夺过衣服,帮她晾好。
「玉玲,卖完早餐了?」
「嗯,今天和小白回来的早。」
王奶奶是个心善的老奶奶,据说以前成分不好,捐了所有家产才换回了一个清白的背景。
可现在都1980年了,她唯一一个知青儿子也没返城。
大家都说是死在哪个穷乡僻壤了。
她见过寒冬腊月被赶出家门的姜家母女,便好心把房子租了一半给她们。
老人家怕孤独,也爱小孩。
姜玉玲也很放心奶奶照顾小白,她也年轻有力气,能帮老太婆多干一些重活。
这样一来,她们各取所需,生活的倒也有滋有味。
一见到姜白,王奶奶眼睛一亮,想要抱抱她。
姜白立马搬了一个板凳,扶着奶奶坐下。
王奶奶看着她,她不由得抿唇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甜滋滋的。
「好孩子……」
话音未落,家属区大门忽然传来一阵争执。
众人不由得擡眼望去。
一望过去不要紧,没想到定睛一看,居然是姜玉玲的弟弟,姜天赐。
他被保安拦在门外,不停大声喊着姜玉玲的大名。
「玉玲,找你的!」
姜玉玲用围巾擦了擦手,秀美的眉头微微拧起。
「天赐,你来城里做什么?」
见到姐姐,姜天赐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保安,趾高气扬地走进来。
「姐,你离婚也有半年了,爸妈让你赶紧回家。」
「不行,我在城里摆了摊子,马上小白也要上学了,城里的教育更好,我得留城里。」
姜玉玲是实打实为姜白考虑的。
她家里是农村的。
没什么钱,一年到头就靠地里的粮食充饥,一层薄田扒拉来扒拉去也填不饱嗷嗷待哺的肚子。
当初也是一时糊涂,被满钢林的工人身份哄骗,这才嫁到了镇子里。
如今离了婚,她好端端靠自己双手吃饭,为了孩子怎么说都不能回到那个贫穷的山沟沟。
没想到她刚一拒绝,姜天赐的脸就黑了。
像锅底一样难看。
他压低眉眼,阴郁极了,「姐,你说这话就有点太自私了。」
这个舅舅指着幼小的姜白,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嗤笑。
「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回村里哪里有问题?」
「姐,我看你就是在城里待久了,觉得自己麻雀飞上了凤凰枝头,连带着小丫头也多了一身娇气毛病,真把自己当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你离婚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多少人背后指指点点。」
姜白听见这话,心下一沉。
即使是二十一世纪,也有不少封建的人对女人的婚姻嚼舌根,更别说是八十年代了!
大多数人都是劝女人忍忍,不要离婚。
所以那个年代,不少女人才喝了农药!
没想到连姜玉玲的亲弟弟,都敢对她说这种话。
更何况是外人呢!
姜玉玲背着多少沉重的压力啊。
「现在立马收拾东西,跟我回村里。」
说着,姜天赐伸出手,一把拉住姜玉玲,就要带她走。
「爸已经给你找了新的男人,彩礼都收了,下个月就嫁。」
「是个克死了三任老婆的杀猪匠,你嫁给了她,以后你们娘俩不愁吃肉了。」
姜玉玲挣扎着,死活不愿意。
「你松手!」
什么?!
居然要把自己妈妈嫁给一个克死了三个老婆的臭男人?!
这一听就是个会家暴的男人。
这舅舅,恐怕也是为了吞占彩礼,才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妈妈改嫁。
姜白嘴角向下,粉雕玉琢的脸蛋板起。
她转了转眼珠子,目光落在正在烧水的外炉,那里头是王奶奶打算用来洗衣服的热水。
她心一横,捡起火钳子,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玉米芯芯,朝着姜天赐冲了过去。
玉米芯贴在他的屁股上,姜天赐立马跳了起来,松了手捂着屁股哀嚎。
「你个死丫头,你敢烫我!」
「你再敢欺负我妈妈,我……我就继续烫你。」她奶凶奶凶地瞪着他,「烫死你个大坏蛋!」
姜天赐揉着屁股,想要抓住这个臭丫头,
没想到姜玉玲怒极反笑,一巴掌抽了过去。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捂着屁股还是捂着脸。
「你……你……你敢打我!」
连他爹娘都舍不得打他呢。
「我是你姐,我就打你怎么了?」姜玉玲柳眉倒竖,毫不畏惧。
姜天赐见状,没有办法,只好恶狠狠瞪了她们母女一眼。
「好,你给我等着!」
「我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