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Britney Spears 2000年推出的《Lucky》吧？」
歌声进入尾声，路明非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也喜欢听？」少女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他：「还以为你只喜欢听凤凰传奇的歌。」
「凤凰传奇怎么了？」
路明非嘿了一声，实在不能忍。
即使娇滴滴的美女同桌也不能这样看不起他的偶像！
「他们的歌一点都不土好吧，朗朗上口，男女老少都能唱上一句，这才是人民的歌曲、人民的艺术家！」
「切。」
苏晓樯手肘搭在车框上，撑着侧脸一脸嫌弃。
「可恶的资本家大小姐！」
真是叔叔不可忍，路明非凑上去，捧着女孩的脑袋，在她耳边朗声歌唱：
「我要向前飞，我是等爱的玫瑰，心中潜藏着待放的花蕊……」
奈何少年五音不全，朗朗上口的旋律从他喉咙里钻出来变成了魔音贯脑。
「停……」
苏晓樯被硬控了十多秒，又挣不开他的手，只能苦着小脸听他唱完。
「你找死啊路明非！」
小天女怒气冲冲，挥着拳头踩着座椅就要爬过来。
路明非连忙跳下车，慌不择路地躲避追杀。
追赶了好一会儿，苏晓樯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停在原地，大声威胁：「路明非，再跑我跟你绝交！」
「吹牛！」路明非不甘示弱：「你这大小姐的臭脾气，要不是我和你同桌，下课连个一起上厕所的都没有！」
他忽然愣住：「你、哎？哭什么……」
不可一世的小天女蹲在溪边，转过脸看不到表情，但肩膀的抽动异常明显。
路明非拉她的手，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我错了！」路明非转到少女面前，语气诚恳。
「错在哪里了？」苏晓樯抹了把眼泪，凶巴巴问。
路明非挠着头想了想：「我俩其实绝配！心里都住着孤独的小孩。」
苏晓樯愣了一下，反驳：「谁跟你…我才不孤独，我有爸爸妈妈陪伴，上学有司机接送，学校里有女同学簇拥，追我的男同学一大把！」
说完反应过来：「没有影射你的意思……」
「安啦！」
路明非摸摸少女的脑袋：
「他们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你这家伙除了脾气臭还嘴硬，围着你转的女同学那么多，每次上厕所干嘛还拉上我？」
「古代大小姐还有使唤的小厮呢！」
「那我可不乐意当。」路明非不高兴地收回手：「文明社会了，苏大美女。」
苏晓樯知道又说错话了，好一会才艰难开口：「我的表述有问题。」
「原谅你啦。」
路明非挨着她坐下，看着清澈的溪水，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水很清啊，最适合泡脚了。」
说完坐在河边，脱了鞋袜把脚泡在清凉的水里，露出一副爽到了的表情。
苏晓樯走过来有些心动，用手指拉了拉腿上的裸色薄丝袜，犹豫不决。
「磨磨唧唧的一点不像小天女的作风。」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苏晓樯一下子炸毛，没好气地将鞋子甩到路明非脸上：「不准偷看！」
少女脱丝袜固然有吸引力，路明非也并非田伯光那样的淫贼。
自顾自逗了会水里的小鱼仔，苏晓樯光着腿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好看的脚缓缓浸泡在清澈的溪水里，舒爽地一声轻叹。
几条小鱼仔弃暗投明，在修长可爱的脚趾间游曳穿梭，时而又跑到粉嫩的脚底板周围嬉戏。
「哈哈，好痒……」
苏晓樯咯咯直笑，摆动小脚驱赶小鱼仔。
「这是在觅食呢，你的脚味道怕是有点酸爽哦。」路明非忍不住嘴欠。
「胡说八道！」苏晓樯白了他一眼，狠狠地踢了一脚：「欠打了吗？」
然而下一刻，她的脚趾被路明非的脚趾夹住，钻心的疼痛让少女忍不住痛呼求饶。
「疼疼疼！路明非你松脚！」
「喊爸爸。」
「……爸、爸爸……这回你真的死定了……哎呦！」
路明非得意洋洋，欺负了她好一会儿才罢休。
苏晓樯眼角闪烁泪光，抱着脚揉了又揉，恨恨地掐住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我死了，你从哪找这么好的同桌和厕所搭子？」
路明非振振有词。
打闹了一会，两人忽然默契地停下，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路明非心虚地将手从她腋下收回、跨在少女身上的腿摆正，正襟危坐像一个正人君子。
「流氓！」
苏晓樯红着脸将视线挪开。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晓樯转过头看他，目光闪烁：
「马上要毕业了，你暗恋陈雯雯三年，不打算拼一把？」
「我没有、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路明非七嘴八舌地否认。
「切。」苏晓樯脸上写满鄙视：「装什么，你暗恋陈雯雯的事全校都知道，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就瞒着你这个大笨蛋。」
「那你呢？」路明非脸涨得通红：「你不也当众说喜欢赵孟华？怎么到现在都不行动？」
「我喜欢一条狗也不会喜欢他！」
小天女忽然发火，起身踹了路明非一脚，光着脚拎着鞋子头也不回地往公路走。
……
音响里流淌的依旧是《Lucky》。
路明非自作主张切了一首《自由飞翔》。
Yo yo come baby go
Yo yo
这这感觉就像
一路的芳香还有婆娑轻放
……
他踩着椅子坐在椅背顶部，跟随朗朗上口的旋律随意摇摆。
苏晓樯看傻子一样斜睨，不耐烦地打掉头顶乱摸的手。
「再狼哭鬼嚎就把你踹下去！」
路明非嘿嘿一笑：
「《lucky》雅是雅，旋律轻快，但包裹的是孤独悲伤的内核，我们两个已经够孤独了，就该补充一些俗的，而且要俗得掉渣，渣越多越好。」
「我才不要像个傻子一样狼哭鬼嚎。」
「没事，你回到家，关上门偷偷听，等什么时候想当一回俗人了，再陪我唱。」
苏晓樯抿了抿嘴：「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寒暑假才能见一面，说不定我在大学谈男朋友了，才没兴趣和你唱歌呢。」
「呃……」路明非一愣，面色有些不自然：「真要出国念书？」
「想通了？决定给我当书童？」
「呸呸呸！我的意思是，要不还是去北大吧？」
「理由呢？」
苏晓樯问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期待，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路明非想了很久，干笑一声。
「你这车坐起来还挺舒服……」
敞篷车急刹在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