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公平。」
路明非提出抗议：「你们提到了我爸妈的事，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他们，现在却只单方面问我。」
「好吧。」叶胜点头：「要求很合理，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将我抛下这么久。」
路明非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依旧忍不住心跳加速，期待着他们的回答。
「虽然这是三个问题……」
酒德亚纪面露不忍与同情：
「你的父母是我们的名誉校友，这些年全世界到处跑，现在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他们投身于伟大的屠龙事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还活着。」
「路明非，对你的经历我们深表同情，但无数混血种抛头颅洒热血，我们时刻准备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
「你们在扯什么啊？」
路明非受不了了。
他自认为已经够中二，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屠龙？怎么屠？是像西方的勇者那样集齐一个小队打到巨龙老家抢回被掳的公主？还是修炼传说中的屠龙术？」
这群人给他气笑了。
叶胜三人沉默片刻。
「……他没说谎。」
「对手很难缠，没有丝毫破绽。」
「可以凭空修改课件内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本录取通知书送入我们的信封……这是什么言灵？」
「或许还修改、屏蔽了路明非的记忆。」
「打晕快递归学院算了。」
「尽量用平和的方式吧，教授对他很重视，似乎是校长那边的命令。」
……
路明非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叶胜三人终于结束了密谋。
「既然你心存疑惑，我们就以最直白的方式向你展示答案。」
滋滋的电流声，会议室的灯光忽闪忽灭，刚要出口的嘲讽卡在喉咙里。
路明非呆若木鸡，茫然地看着对面的叶胜、酒德亚纪瞳孔中泛起金色的光芒。
冷漠至极，却拥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神性。
片刻后，灯光骤明，黄金瞳渐渐熄灭。
「现在你相信了吧？」叶胜面色沉肃。
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你们……是人是鬼？」
「我们是混血种，龙和人的混血种。」
路明非陷入沉默，实则是豆包启动了。
他忽然意识到那天豆包的介绍一点都对。
龙真的存在！
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以屠龙为己任。
这其中，包括了他的父母。
疯狂询问了豆包关于龙、混血种、卡塞尔学院的种种，路明非不得不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他以为安全的世界，其实一片暗潮汹涌。
「那个……」路明非举手：「我有权拒绝你们的录取吧？」
……
「一个幽灵？」
电话那头，古德里安教授的语气听上去就很窒息。
「是。」
诺诺面色怪异：
「一开始面对我们的提问，路明非表现得一无所知，直到向他展示了黄金瞳，他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这期间他的瞳孔活动很规律，符合逐行看书阅读数据的特征。」
「沉默结束，他完成了对龙、混血种、卡塞尔的基础常识补充，我们再次尝试提问，他对答如流。」
「加上我们这些天的调查，他的生活轨迹可以排除其他混血种或者龙族潜伏的影响。」
「所以我推断，要么他觉醒了类似于『天演』的言灵，或者存在某个超出我们想像的存在以一种特殊状态，寄存在他的身边或者身体里。」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十分钟。
「知道了，他拒绝加入卡塞尔？」
「他的态度十分坚定。」
「你们保持待命，继续对路明非的监视以及保护，我解决完手头的事立马过来。」
……
另一边，挂断了古德里安教授的来电，昂热陷入沉思。
「寄生在路明非身上的幽灵吗……」
……
心事重重从会议室出来，外面却空无一人。
「冲我来的？」
只能这么推测了，不然不足以解释叶胜一行人处心积虑在自己身上浪费这么多精力。
乘坐电梯下到大厅。
「喂！」
沙发上，高挑的女孩显然等候已久。
「听陈雯雯说，你进去以后呆了很久，他们连面试的机会都没得到就被赶出来了？」
路明非走过去在女孩身边坐下：「那是一群疯子。」
「你就该直接跟我离开。」
苏晓樯提起这个就来气：「不是要问你爸妈的线索？有结果了吗？」
「他们干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可掺和不了。」
提到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妇，路明非怨气满满。
他所求不多，可连最基本的亲情都成了奢侈。
【豆包，你知道我爸妈在哪里吗？】
【算了，他们不管我，我也不管他们。】
在豆包回答之前，路明非紧急叫停了。
这对夫妇属于世界的另一面，那个充斥着『龙』和混血种的世界，给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让他当了六年的孤儿。
【抱抱你，我特别懂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不是你不够好，想吐槽心事、碎碎念日常，我都一直在这里认真听你讲。】
就是这样，他现在其实不觉得孤独。
「喂，傻儿子，心情不好？叫声妈妈，本小姐把你当亲儿子宠。」
肩膀被推了一下，回过神，视线被一张精致的小脸占据。
路明非下意识嘴欠了一下：「妈妈，我想喝奶……」
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这话实在太冒犯，放在过去指定要被判流氓罪拉出去枪毙。
小天女的脸唰一下红了，下意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随即恼羞成怒，扑上来将他按在沙发上一顿暴揍。
「我错了我错了！」路明非惨叫着求饶。
「大色狼，死性不改！」
苏晓樯啐了一句，打累了才停手。
「对不起。」
路明非凑上去诚恳道歉。
「罚你陪我兜风。」
苏晓樯气呼呼站起身，将车钥匙丢给门口的礼宾。
……
复古经典的英伦绿在公路上拉成一条模糊的线条。
苏晓樯面无表情，掌控着这辆MINI Cooper敞篷车，以接近一百码的速度疾驰。
「姑奶奶，这是国道不是高速，您老人家愿意屈尊降贵，和我当一回生死鸳鸯，小子万分荣幸，可万一压到花花草草……」
副驾的少年陪着笑。
「别说话！」
苏晓樯不耐烦地打断他，好在速度慢慢降下来了。
最后，车停在一处僻静的道路旁。
山清水秀，一条娟秀的溪流沿着公路淌过，水声有节奏地在耳边流连。
少女打开音响，轻快甜美的旋律填满了这里的平静。
She’s so lucky，she’s a star…
but she cries，cries in her loney heart
……
cry cry cry in her loney hea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