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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武举人,系统锦上添花_第1章 中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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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举

日头偏西,将番禺城的青瓦白墙都镀上一层昏黄暖光。

昭德武院坐落于城西半坡上,占地极广,前后五进院落。

此刻,中院的演武场上,正传来一声声沉闷有力的拳风破空之声。

麦元宵赤裸上身,站在演武场正中央那块被千万次踩踏而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地面上。

汗水从他小麦色的脊背滚落,沿着贲起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砸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岭南十一月的傍晚本已带着凉意,可他周身热气蒸腾,赤着的上半身泛着一层红铜般的光泽。

皮肤底下的气血汩汩流淌,仿佛皮囊中裹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座烧得正旺的火炉。

他脚下踩着踏水步,步伐看似轻飘飘的,脚尖沾地即起,可每一下落足,青石板都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底下是空心的。

这是踏水步练到精深处才有的迹象,劲力含而不吐,看上去如履薄冰,实则每一脚都跺得大地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他的双拳一刻不停,开山拳被他打得虎虎生风。

拳到半途,胳膊上的筋腱猛地一绷,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那是暗劲入膜之后,筋膜弹抖特有的动静。

一套开山拳打完,他并不停歇,转身就接上第二趟。

这回是变式,拳路压低半寸,重心下沉,每一步踏水步配合拳势的转换,整个人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

快的时候犹如一道红影于青石板上飘来荡去,慢的时候又像老树盘根,一脚踩下去,震得边上木人桩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练得专注,周身气机牵引之下,连眉毛梢上都挂着细密汗珠。

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眸底倒映出暮色与自己的拳影,一眨不眨。

演武场边上的廊檐底下,黄飞虎蹲在一张矮脚竹凳上,手中端着一杆三尺来长的旱烟杆,烟锅里火星一明一灭。

他今年五十有六,个头不高,可肩背极宽,往那一蹲,活像一座铁塔墩在地上。

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颧骨高耸,两腮凹陷下去,唯独一双眼睛眯缝着,偶尔从烟锅后面透出两道锐光来,跟刀子似的。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场中央的麦元宵打拳。

旱烟抽一口,停半晌,不催,不喝彩,烟气从鼻孔中慢悠悠冒出来,于暮色中散成一团青雾。

麦元宵六岁那年被送进昭德武院,那时候还是个拖着鼻涕的小娃娃,连马步都扎不稳,一扎就哭。

但他有个好处,哭完了会接着扎。

八岁的时候,黄飞虎在一百多号娃娃里头,精挑细选了十几个看着顺眼的培养,麦元宵便是其中之一。

随意年月流逝,昭德武院有人来有人走,麦元宵同期的学徒中,就他一个做了黄飞虎的入室弟子。

一眨眼工夫,十三年过去了,这小子今年十九岁,已然成了一个武痴级别的小天才。

甚至连过年都要练一练,大年三十晚上,在家里跟家人吃完年夜饭,说反正住得离武院近,非要跑回来打两趟拳,不然睡不安生。

黄飞虎记得清楚。

麦元宵是十二岁那年突破的明劲,这个成绩是昭德武院近十年来最小的一个。

十五岁踏入暗劲,又是一桩盛事,连老院长都夸「此子可承我昭德衣钵」。

如今十九岁就已是暗劲中期,距离后期也不远了,一身武学功底扎实得近乎无可挑剔。

黄飞虎这辈子带过的徒弟少说也有几百个,像麦元宵这样的,出一个都是祖师爷赏饭吃。

他私下跟老院长说过,以麦元宵的情况,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最迟二十五岁之前,必入化劲。

届时,也算是一方宗师级的武者,想要开馆收徒教学都不在话下。

旱烟抽着,思绪飘着。

场中的麦元宵已经练到开山拳的第九式「山崩式」。

这一式是整套拳中发力最猛的一下,全身气血在一瞬间同时往右拳汇聚,筋骨齐鸣,拳面上甚至能隐约看到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是气血蒸腾到极致,水汽从毛孔中逼出而形成的。

他一拳轰在面前的石锁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只足有八十斤重的石锁原地跳起来两寸高,又落回原地,底座下面压着的细沙震得往外漾了一圈。

黄飞虎缓缓开口:「收力慢了。」

麦元宵吐出一口浊气,收起拳架子,转身朝廊檐底下抱拳行了一礼:「师父。」

「最后那一拳,劲道是足了,可你收拳的时候右肩沉了一下,泻了三分力。」

黄飞虎说着,将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嗑,火星四溅。

「真到了擂台上,你这三分力泻出去,对方就可能多撑三个呼吸。三个呼吸,够人家反手要你命了。」

麦元宵没有辩解,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点头,心中将师父说的那个沉肩动作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他有这个长处,不管别人说得对与不对,先记下来,回头自己琢磨。

十三年的武院生涯教会他一件事——师父的话,十句里头有九句是在打过滚的实战中摸索出来的,先听,再想,不会错。师父又不会无端害他。

「今天练了多久了?」黄飞虎突然问道。

「申时三刻开始的,差不多一个时辰了。」麦元宵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木架上扯下一条粗布巾,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

黄飞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了解自己这个徒弟,用不着催,也用不着夸。

这孩子在修炼这件事上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到什么时辰练什么功,需要练多少遍,中间歇多久,心中那杆秤比他这个当师父的还准。

这样的武痴,打着灯笼都难寻。

暮色渐沉。

演武场周围的老榕树上,归巢雀鸟叽叽喳喳叫成一片。

中院的院墙将外头的市井喧嚣隔了大半,只能隐约听见远处街面上小贩收摊的卖力吆喝声,断断续续的。

麦元宵重新站回场中央,摆了个起手式,准备再走一趟踏水步,然后才回家吃饭,反正路途不远,他脚程又快。

黄飞虎也没起身,重新装了一锅烟丝,火镰点上,正要撮一口。

这时,前院方向突然炸开锅。

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多双脚板踩在石板地上,噼里啪啦的,跟下暴雨似的。

紧接着是锣鼓家伙,镗镗镗敲起来,中间还夹杂着吹唢呐的,呜呜哇哇,吹得又响又跑调,但胜在热闹。

然后就是人的动静,有好几十张嘴同时说话喊叫,听不清具体在嚷嚷什么,但那股子欢天喜地的劲隔着院墙都扑面而来。

麦元宵的拳架子收了,扭头朝前院方向看过去。

黄飞虎也把旱烟从嘴上拿下来,烟锅悬在半空,眯着眼睛听了一耳朵。

没等师徒俩反应过来,中院的门洞已经涌进来黑压压一群人。

打头的是四五个前院的外门弟子,一个个跑得脸红脖子粗,衣裳前襟都敞着,口中喊着「师兄」「师兄」,声音又尖又高,都变调了。

他们身后跟着番禺衙门的两个差役,穿着皂色公服,腰间别着铁尺,脸上笑呵呵的,一边走一边将手中的报喜帖子高高举过头顶。

再往后还有一群凑热闹的。

武院的挂名孩童,隔壁镖局得到喜讯过来串门的趟子手,连伙房的瘸腿张叔都跟在后面,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

「中了!中了!」

「元宵师兄!举人!武举人!」

「咱们昭德武院终于又出一位武举人了!」

喊声此起彼伏,吓得老榕树上的雀鸟扑棱棱全部飞走。

麦元宵站在演武场中央,赤着上身,汗还没干透,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围在中间,一时有些愣神。

上个月,他到广州府参加了乡试。

他感觉自己是考得挺不错的,无论是外场的马射、步射、技勇,还是内场的策论、武经七书,他都发挥得游刃有余。

可成绩这东西,考完了就不能再想,想也白想,只会耽误正常生活,不如专心练功。

这一个月来,他硬是将那点忐忑全压进每日的拳脚刀法中,一遍遍打,一遍遍磨。

久而久之,脑子里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反而踏实了。

而现在,报喜的人已经到了跟前。

衙役里头岁数大的那个,姓刘,是番禺县城的老吏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麦元宵面前,双手将那张贴着红纸的报喜帖子递过来,态度毕恭毕敬,嗓门亮堂堂的:「麦公子!恭喜恭喜!

刚从广州府衙送来的喜报,县尊大人命小人立刻送来——上月乡试,麦公子武科名列甲等第二,大虞正四十一科武举人!

小的给公子道喜了!」

以前大街上见到,一个要喊刘叔,一个称呼小麦。

今时不同往日,麦元宵中举,该改口称麦公子或举人老爷了。

他身后那个年轻些的衙役立刻将手中一挂鞭炮抖开,旁边早有人递上火折子,噼里啪啦就当场炸响。

硝烟味混着暮色中的凉风,钻进麦元宵的鼻子中,又呛又热。

那些挂名和外门弟子们跟疯了似的,好几个当场就翻起跟头,仿佛是他们中举了。

麦元宵接过那张帖子,低头一看,红纸黑字,写得工工整整,上头盖着广州府衙的大印,清清楚楚写着一些文本,其中就有「武举人」和「麦元宵」的字样。

他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那触感又薄又脆,跟练功时磨出来的老茧完全两回事。

年方十九,在武院里已然摸爬滚打了十三年。

他摔断过胳膊,扭伤过脚踝,寒冬腊月里泡在冷水中扎马步,酷暑三伏顶着日头练刀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少说也有一二十处。

那些年别人家的孩子在街上疯跑疯玩的时候,他在站桩。

别人吃汤圆过元宵节的时候,他还在站桩。

老院长拿他的生日开玩笑,说你爹娘给你起名叫元宵,就是让你这辈子跟元宵节一样,圆圆满满的。

现在,算圆满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手中的帖子是真真切切的,周围人的喊声是真真切切的,胸腔中那颗心擂鼓一般跳动着也是真真切切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帖子收好,正要开口说句什么,眼前忽然毫无征兆亮了起来,一块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视野中,呈现出密密麻麻的文本——

【境界:暗劲中期(68%)】

【功法

虎啸金钟罩:大成(892/1000)

真武荡魔篇(残):入门(134/300)】

【拳脚

开山拳:化境(1246/1500)

铁山靠:精通(456/800)】

【兵器

破风刀法:化境(1412/1500)

基础枪术:熟练(287/500)】

【身法

踏水步:精通(623/800)】

麦元宵盯着这块突如其来的面板,不禁哑然失笑。

呵!系统!

自从十岁那年冬天,一次着凉高烧后,他就觉醒上一世宿慧,并早就习惯胎穿后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的现状。

没想到,今日中举,熟练度系统就来锦上添花!

鞭炮已经炸完最后一颗,满院子都是硝烟味,锣鼓声也暂时歇了。

前院的弟子们纷纷簇拥上来,正七嘴八舌给麦元宵道喜,口中嚷嚷着「师兄请客」「师兄请喝酒」,闹得不亦乐乎。

黄飞虎见麦元宵似乎是乐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用烟杆子敲了敲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这就傻了?」

这种场面,黄飞虎不是第一次见了。

昭德武院上百年历史,武举人出过好些个,进士的也有,如今就有弟子在朝中做着大官。

麦元宵这才回过神来,朝身周那群前院弟子拱了拱手:「明日。明日我让伙房加菜,你们吃多少做多少。」

他看向黄飞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师父,我中举了。」

黄飞虎这会正从自己钱袋中掏出两枚碎银子,给了两个过来报喜的县城衙役。

他对着麦元宵哼了一声,不以为意说道:「举人算个屁。有能耐的,明年开春到京城,给武院拿个进士回来。」

说完转身往后院走去,边走边说:「还不快回家,跟你爹娘道喜。我也去后院,告诉一下老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