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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黄时雨·坠夜_第7章 小电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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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电驴

小电驴

【第六页。

他说,九月桂花才香。】

小巷里车辆缓缓,黄昏静谧安详,柏嘉滢喜欢这份简单感,不用想太多权与利。

“怎么追。”柏嘉瑜窝在摇椅里,问柏嘉滢。

柏嘉滢转头看过去,他的手机屏幕上,备注写着A夏夏,尾巴处还缀着一颗亮红色的心。

备注爱称这件事,倒真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可偏偏他就是这样做了。

毫不犹豫。

柏嘉滢愣了一会,“真诚。不带目的。”她的记忆仿佛变得很远,回到多年前,“慢一点也没关系。”

“别太早让她知道你的心思。”毕竟那孩子身边,还没有出现过并肩而行的异性,无论是朋友还是其他。

“嗯。”柏嘉瑜吱声,认真听着。

“你哥呢?”柏嘉滢问。

“谁?”柏嘉瑜说。

“嘉泽。”

柏嘉瑜“哦”了一声:“图书馆。”

“这个点去图书馆干什么。”柏嘉滢疑惑。

“写作业。”他说。

“那你怎么不写作业。”柏嘉滢再次问。

“他写着呢,”柏嘉瑜笑,补了句,“我待会去接他。”

柏嘉滢被带跑了,“摩托车?”

“嗯。”

“注意安全。”

“好。”

又过了会儿,当归跑出来,整个身子挤进柏嘉瑜怀里,用脑袋蹭他。柏嘉瑜揉它头,伸出手给它看,指着蓝色的创口贴,炫耀道:“看见没,情侣款。”

柏嘉瑜心情好,跟当归玩了起来,点了点它的鼻子,“小红娘。”

当归听不懂,但它看出了主人的开心,嗷呜嗷呜叫着。

柏嘉滢从店门口探出脑袋,“没记错的话,图书馆那边有个舞蹈班。”

柏嘉瑜不感兴趣,闻声擡了个头,没搭腔。

柏嘉滢就知道他这臭脾性,给了致命一击,“某人的夏夏待会可能会经过那里哦。”

果然,柏嘉瑜兴奋了,连忙追问:“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柏嘉滢吊他胃口,眼看着人急了,才点头说:“真的,因为谭若萱是个社交悍匪啊。”

“你干嘛去。”柏嘉滢接过他猛地抱起然后塞进她怀里的当归问道。

“接我哥。”他晃了晃车钥匙。

柏嘉滢笑,却带着些许落寞。

年少的喜欢就应该没有任何杂质。

不带任何目的。

因为你可能会出现在那里,所以我立刻出发。

柏嘉瑜被半路拦截,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上,窜出两辆摩托,他通过头盔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转学转得突然,没来得及给瑜城那群人说,现在人找上门来了。

宋许熠摘下头盔,从车上下来,敲了敲柏嘉瑜的车头,“下来。”

柏嘉瑜预判性伸出手挡了挡侧面扑过来的凌岚,他们几个关系一向很好。

“瑜哥瑜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太过分了。”凌岚还在扑棱双手。

“忘了。”一副欠揍的样子,嘴角上扬着,和有些人在一起,他可以一直是自己。

宋许熠问:“要去哪?”

凌岚见缝插针,“的亏我们运气好,不然都逮不住你。”

柏嘉瑜笑了笑,“去接柏嘉泽,”他问:“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宋许熠一脸真诚。

三人骑着摩托飞奔,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风,那年他们风华正茂,未碰到过任何挫折。穿梭在小巷里,如风似梦。

两人见凌岚停了下来,皆是一副有事快说的模样。

“哈哈哈,小电驴。”凌岚笑点很低,他指着后面说,“那速度慢的呦。”

柏嘉瑜没想回头看,凌岚自娱自乐都能笑一天,他们早就习惯了,听到小电驴三个字,他就莫名有一种预感,会是池屿夏。

果不其然,她换了件衣服,裙子变成了长裤,车头前放了一个会转动的风车,出乎意料地萌。

“你们先走。”柏嘉瑜说。

两人点头,接过柏嘉泽后在图书馆门口等人。

然后。

凌岚看到了刚才那辆惹笑他的小电驴,又没忍住。

直到下一秒,小电驴后面跟着他瑜哥。

他瑜哥也骑着小电驴。

那个少年,染黑了自己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嘴里愉悦地哼着歌,跟在池屿夏身后,有时候会在同一条水平在线。

他想要的好像并不多,仅仅一个同框,就能漾出笑颜。

汹涌,澎湃,热烈。

平静,安宁,温和。

和你一起,都可以。

柏嘉瑜跟着池屿夏进了赤色,那三人跟着柏嘉瑜也进了赤色。

台上的歌手换了一个又一个,今朝欢愉,一夜荒唐。不知是谁又千金一掷,弄了一出露水相逢。

池屿夏的身前递来了话筒,握着另一头的人是柏嘉瑜。

台下吃着瓜果的凌岚瞪大双眼,上一秒他还信誓旦旦说瑜哥绝不可能唱歌,下一秒现实就让他分不清梦里梦外。

明明暗暗之间,有波涛涌动。

白色衬衣,染黑的发,深情的人拥有一双得天独厚的眼睛,似乎只要他想,就没人能逃离掉。

池屿夏的手半插进裤子口袋,马尾松了下来,披散在后背,有几缕流落到脸颊两侧,眉心附近有易碎的发。

柏嘉瑜这才注意到,她右耳戴着一枚耳钉,银色的细钻,平添几分欲气。

池屿夏顺着话筒与那人对视,柏嘉瑜像一个果断敲门的来访者,神情自信的就好比他知道这扇门一定会为他打开,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他似乎从来不惧怕被拒绝这一后果。

整个人热情的要把春天点燃,这样的人,除了柏嘉珈,她只遇到过一个,那就是谭若萱。

好像永远都有能量,哭闹随意,充满活力。

真的有人天生具有太阳的性质吗,对熟悉的人或者是陌生的人,都能够炙炽真诚,让人觉得自己被热烈需要着,让人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达到最高峰。

可谭若萱也只将她一个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离心口最近的地方,和兴趣爱好和其他所有人相比,都是胜者。

赤色里,灯光和色彩变幻,尖叫声和掌声共酣,形形色色的人,或真或假的梦,此刻濒临人间。

热浪滔天,气氛被烘至高潮。

仿佛疯魔一场理所应当。

池屿夏看向谭若萱:“想听吗?”

谭若萱头如捣蒜,“想听想听,我特别喜欢听夏夏唱歌。”

不久前,池屿夏回到家,撕掉一页日历,坐在书桌前刷题。

闹钟响了起来,下一秒钟,谭若萱的电话打了进来。

池屿夏接起,“萱萱。”

“夏夏,我下课了。”谭若萱说。

“要我来接你吗?”她问。

“要。”

池屿夏知道谭若萱喜欢玩,几乎每次有这种活动,谭若萱都会看着情况尽可能赶过来。时间不固定,今天就有一场。所以池屿夏问要不要去接她,其实是在问,你是要跟我回来,还是去赤色玩。

谭若萱喜欢玩,但是她更想让池屿夏来接她。

见到人时,谭若萱很开心地说:“夏夏,老师夸我了。”

小孩一样。那就给小孩一个奖励。

所以目的地不是当归巷,池屿夏直接把她载到赤色。

谭若萱爱玩,但是她从来不闹池屿夏,其他人就更不敢开她玩笑,几乎没有人知道summer就是池屿夏。

赤色有个唱歌非常好听的人,灯光只照在侧面,没有真正看清楚她的脸。

只知道名字叫summer,唱歌时间也不固定,全凭心情。

池屿夏从来不避讳告诉任何人她的名字。

柏嘉珈叫她summer,那她就是summer。

池屿夏接过话筒,指着屏幕对谭若萱说,“去调。”

谭若萱简直要爱死池屿夏了,她一般只唱一首固定的歌,也不知道小小有什么魔力,百唱不厌。

但是现在,谭若萱可以在大屏幕上调出一首歌,任何一首,随机性极强,她喜欢这种不确定性,更何况是池屿夏在陪她玩。

大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字。

言不由衷。

徐佳莹的歌。

前奏响了起来,柏嘉瑜的声音流淌而出,且不说人深情与否,反正歌声和眼眸一样,双双将人溺死,只剩下一句少年风流醉人心。

“愿你永远安康

愿你永远懂得飞翔

愿你真的爱

一个人某个人那个人

而懂温暖来自何方”

柏嘉瑜的目光全部落到池屿夏身上,一左一右,灯光洒下一缕缕人世尘埃,易碎的光影斑驳,无声偏爱他的姑娘。

他要爱的人,已经找到了。

“我如此坚强愿我永远善良

愿我真爱上

一个人某个人那个人

是不慌不忙”

两人应和着。

“是心之所向”

舞台中央,两人唱着同一首歌,一人看向远方,一人看向身旁,共同有着自己的道阻且长,情义深重。

此时的少年们,何尝真正懂得言不由衷的含义。

只记得那句,愿你永远安康,愿我永远善良。

没有别的附加情感,只是单纯喜欢罢了。

只不过她祝福的人不是他,她眼里的人也不是他。

而他,却只能看到她。

台上和台下分割成两个世界。

角落里,宋许熠的手机屏幕上,视频通话显示接通。

“羽嘉。”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带着蛊惑。

“嗯?”柯羽嘉窝在沙发里,一只手擦着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

“爱你。”宋许熠一脸温柔。

“我也是。”她弯了弯眉眼。

“也是什么。”他隔着屏幕轻碰她脸颊。

“也爱你。”她说出了让他满意的答案。

酒杯里的酒水空空如也,徐思瑶从沙发里起身,拽住程慕舟的衣袖,将他的脸掰向自己,面色极冷,“你在看她。”

“没有。”程慕舟否认。

徐思瑶双手搭上程慕舟的脖子,将人往下压,一个起身,坐到他怀里圈住他脖子和他接吻。

气息暧昧,她抵着他鼻尖:“和好吗?”

程慕舟揽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嘴唇:“没有不好过。”

另一侧仍然有故事发生。

“新同学你好,我叫谭若萱。”她朝他伸出手。

“柏嘉泽。”他握了上去,很软。

“加个微信,”谭若萱点开自己的二维码,笑着撒娇,“你不可以拒绝我。”

真有人吃她这一套。

柏嘉泽没问为什么,乖乖扫码,“好。

只有凌岚在进行头脑风暴,可谓是操碎了心。

满脑袋都是:瑜哥,你喜欢她?可是她好像不喜欢你。

而且,算了。

凌岚只自己想了想,没敢告诉柏嘉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凌岚觉得她那样子不像没有喜欢的人。

但他瑜哥看不懂,呲着大牙乐。

他不太懂感情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柏嘉瑜在看她,而她在看南方。

瑜城的方位于南临而言,更南。

这一个夜晚,谁说了一句爱你,得到预料之中的答复;谁窝在谁怀里,不用担心外面是狂风还是暴雨;谁的勇敢被耐心呵护,认识了一生中最难忘的人。

年少最风光,爱与理想皆在怀。

只有柏嘉瑜在一条一条地点赞评论。

几天前,几月前,几年前。

池屿夏的朋友圈,柏嘉瑜看了一晚上。

夜里,微信的消息通知一条接着一条,红点点由个位数到百位数。

池屿夏关了静音,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有的人一夜未眠,有的人灯灭之后,无牵无挂。

她的朋友圈像一本书,告诉观看的人,这十年来她的经历,或好或坏,或大或小,就像是特意记录下来,等着一个人来看的。

卧室里钟表不停转动,窗外的风起了又静了,春夏秋冬仿佛只在一瞬间,十年也如同弹指一挥。

从头看到尾,从尾又滑到头,偶尔皱起眉头,偶尔捂着嘴笑,他的情绪,被几句话几张图片完全牵动。

追根结底,是他的喜怒哀乐随着她的喜怒哀乐。

手机屏幕随着最后一丝电量暗去,最后出现的一页是,她在后山种了一棵桂花树。

而柏嘉瑜评论:九月份开花,现在适合攀爬。

柏嘉瑜歪着脑袋睡在枕头角角上,手机安静躺在他胸前,窗外夜空中,星星满天。

用了一夜。

有更了解她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