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由于前一天太累，姜茵第二天睡到下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陈军和其他人早早就在会议室等着了。
姜茵推门进去，居然闻到了饭香，定睛一看，桌上摆着一盘炒鸡蛋和一锅白粥。
“我在做梦吗？”姜茵喃喃道。
简嬅轻笑，“今早我和陈军去找枪和子弹，还意外找到了这口锅和一包挂面。看着那包挂面，我们才意识到，菜和肉确实很快会变质，但米、面、鸡蛋之类的却不会。所以我们带了一些回来，这样偶尔还能吃口热饭。”
姜茵捕捉到关键词，转向许然，“你早上没去吗？”
许然眨巴两下眼睛，刚要开口，却被简嬅抢了先。
“他就比你早起十分钟。”
太好了。
姜茵心里暗喜，坐到许然身边，她本以为她只有她一个人晚起，耽误了其他三人的时间，现在有了许然作伴，她心里的负罪感少了很多。
简嬅拿了碗给姜茵和许然舀了粥，又递给他们两双筷子。
姜茵接过碗，“谢谢嬅姐，下次起床可以把我也叫醒的。”
简嬅摆摆手，“如果那天有事我肯定会叫你的，但没有事的话，肯定还是睡饱为好。”
许然喝一口粥，粥里放了白糖，甜滋滋的，他咂摸下嘴，又喝一口才开口道，“不管有事没事，都把我叫醒，我怕你们又做错误决定。”
这话简嬅听了自然不乐意，“你什么意思？”
许然放下粥，“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顿热饭了。我们很幸运，城市的供电系统撑到了现在，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停电，随之而来的就是停水。”
众人愣住了。
人们总是将城市生活的便利归功于系统，却忽视了系统背后的人。每一个人各司其职才能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大量人的死亡带来的不止有死亡本身，还有社会的崩盘。在这样的末日，发狂的植物动物是明面上的危险，而城市系统的崩溃则是潜在的困难。
姜茵想到了什么，“那手机也不能用了吗？”
许然点头，“断电之后，通信系统也会崩溃，到时候手机跟砖头没区别。”
姜茵有些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远程通信工具无法使用意味着他们四个人走散的话很难再找到对方。
“那所有存储在电脑、手机里的线索我们都找不到了吗？”姜茵感到一丝绝望。
“如果设备有电的话，还能查看本地数据，”许然说道。
算是一点宽慰。
陈军把碗里的粥一口喝完，站起身，“那我们很幸运，在停电之前还能吃一口热饭。比起担心停电停水，我认为还是提升自保更重要。”
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只能着眼于他们能改变的事。
姜茵立回身子，摒弃掉那些绝望的情绪，“说得对，吃完了我们就去院子那练枪吧。”
她咕嘟咕嘟地喝粥，引得许然也加快了速度。
没一会，四人便吃完了这顿意外的热饭。
...
院子里。
陈军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把手枪。
姜茵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顺着手掌压到了手腕上，压得她血管突突跳。
陈军站在姜茵面前，拿出弹夹，将子弹一枚一枚地装入手枪弹匣内，“首先，一把手枪必须要装弹才能发挥出作用。”
“在装子弹的时候要注意子弹方向必须朝向枪口方向，否则轻则卡死，重则炸膛。”
装好子弹，陈军将弹匣插入握把，“咔嗒”一声，清脆利落，“这个声音说明锁好了，只有听到这个声音，才能放心使用。”
其余人学着陈军的动作装入一枚子弹。
陈军拿枪对准远处的一块铁板，那是医院的告示牌，被许然搬出来当靶子。
“开枪之前要把拉套筒向后拉倒极限，再松开，这时候第一发子弹才入膛。
最容易掌握的握枪姿势是两只手握枪，身体正对目标，手臂和身体构成一个三角形。
在准备射击的时候，食指要伸直、紧贴扳机护圈外，射击时不能猛扣，而是要均匀发力，把扳机压到最底。”
说完，陈军食指一弯，子弹“砰”地射出去，直直打到“医”字上。
快准狠，姜茵一边赞叹一边观察着陈军的动作，试图一比一地模仿。
陈军走过来，把她的身子向右掰了一点，“身子要正，否则会射歪。”
调整完姜茵的姿势，陈军又观察一遍，确认没问题，说道，“可以尝试射击了。”
姜茵长呼一口气，瞄准告示牌上贴着的花丛，扣动扳机。
意想不到的后座力震得姜茵手臂发麻。
姜茵是认真了，但告示牌上并没有多一个弹孔。
陈军倒是一眼都没看向告示牌，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你手臂太僵了，开枪是有后座力的，手臂越僵硬感受到的后座力就越强。”
指导完姜茵，陈军又挨个指导了许然和简嬅。不过三发子弹下去，告示牌上一个弹孔也没多。
三人有些尴尬地齐齐望向陈军。
陈军不以为然，“这很正常，新手的准度一般都不行，慢慢来就好了。”
姜茵有些担心，“可我们没有那么多子弹来练。”
“那我不练了，”简嬅放下手里的枪，“觉醒异能之后，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有很大的变化，我现在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气也更大。我不需要枪。”
简嬅说得有道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姜茵和许然更需要枪来自卫。
“那你们两个再来。”陈军没拦简嬅，又投身到了教学之中。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告示牌上却只多加了三个弹孔，还全是陈军射中的。
又一发脱靶，许然微微挑眉，对姜茵道，“我俩要是没遇见他们，应该早就死了吧。”
姜茵缓缓点头，“一定。”
陈军也沉默了，姜茵和许然绝对是没有天赋中的没有天赋，那么大块告示牌，怎么就射不中呢？
“姜茵最后一发，打完之后就休息吧，下次再练。”陈军收了子弹。
姜茵举起枪，瞄准告示牌。
【射击身后！】
“小心后面！”
机械音和陈军的声音同时响起，姜茵转身、开枪，一切都来不及思考。
“哑——”一阵凄厉的叫声响起。
姜茵这时才看见那是什么。
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双目污浊，羽毛胡乱地翘起，脏兮兮的，唯一醒目的地方是翅膀上正在冒血的伤口。
她打中了。
乌鸦显然被激怒了，一边惨叫一边向她们俯冲，众人见状，拔腿就往医院里跑。
许然麻利地锁好门。
乌鸦看着他们关门，却没有回头，甚至加快了速度，直直地向玻璃门冲来。
一次、两次、三次......
玻璃门上渐渐出现血印，模糊了众人看向那只乌鸦的视线。
姜茵站在门内，明知这只乌鸦闯不进来，但心却跳得飞快。
通过如同血雾一般的玻璃，姜茵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从那双污浊的眼睛里射出来的视线，狠厉得像要把她撕碎。
终于，撞击声停止了，那只乌鸦直直地落在地上，黑色的羽毛掩盖了红色的血，将一切都化为了污浊。
姜茵松了一口气。
陈军解释道，“我刚刚听见身后传来了挥动翅膀的声音，我还以为它要来袭击我们，所以才让你先开枪的。”
许然皱眉，“你确定你听见了？”
“确定，声音很清晰，就好像在我们身后一样。”
“可我回头的时候，那只乌鸦离我们很远，我们才有跑进医院的机会。”许然指出了不合理。
“但我真的听见了。”陈军坚持自己的说法。
“是......因为异能吗？”姜茵猜测，“某种让人能够增强听力的能力？”
陈军微微皱眉，随后笃定道，“是超感。”说完后，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看能听到什么？”许然道。
陈军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在听上，他听见了一个人咽口水的声音，听见了远处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心跳。
四个人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杂乱无章，他分不清其中的区别，不过每一声都强壮有力，除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众人，“那只乌鸦还活着，我听见了很微弱的心跳。”
四人凑到玻璃门前，向外看，乌鸦分明是一副死透了的模样。
突然，姜茵对上了一双污浊到发白的眼睛，有血水从眼眶里流下。
姜茵被吓一哆嗦，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剧烈起来，直到手腕上传来温暖的触感。
姜茵扭头，是许然。
许然握住她的手腕，看她一眼，“别怕，它进不来的。”
乌鸦奋力挥动翅膀，却始终无法从地面上飞起来，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就像用长指甲在心脏上划过心脏，尖锐地让人心慌。
许然眯了眯眼，注意到了乌鸦腿上一条残破的黑绑带，仔细看还能看见黄色的花纹。
“这是从实验室飞出来的。”
众人转头看向许然。
许然顺势松开了握住姜茵的手，道：“它腿上的黑绑带是实验室专用的，当要研究一大群动物时，我们会给每一只动物绑上这样的绑带，并写下标记，这样就不会搞混了。”
“它是你的实验对象吗？”姜茵问道。
“不是，”许然摇头，“我没有用乌鸦做过实验，它应该是神秘组织的实验对象。”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姜茵吸口气，“所以才注射了一年病毒就有这么强的攻击性，那你的实验对象不是更恐怖？”
乌鸦凄厉的叫声停下了，陈军闭上眼听了听，心跳彻底消失了。
许然摇头，否认了姜茵的说法，“我的实验对象从来没有出现这么高的攻击性。”
姜茵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那个组织究竟做了什么？”
这只乌鸦拥有极高的攻击性却明显受到了虐待，神秘组织对这只乌鸦究竟做了什么？
...
四人清理了门外的乌鸦后就回房休息了。姜茵借口要上厕所，去了无人的二楼。
“系统，你在吗？”
【有什么事吗】
“那只乌鸦是真的要袭击我们吗？”
姜茵事后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对劲，陈军是被异能迷惑了，可系统却不会，而她正是因为两道声音同时催她，才会在还没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就直接开枪的。
难道系统是故意害她的？可之前在大学又救了她。
【是】
“它离我们很远，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
“回答我！否则下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照做。”
机械音等了一会才响起。
【它当时没有袭击的想法，但你练习射击的枪声会惊到它，它就会发起攻击，而陈军手上的枪和子弹都收好了，他来不及开枪，你们也来不及进医院】
这是什么意思？
姜茵皱眉，“你是在猜测吗？还是你能预知未来？”
【你不是游戏的第一位玩家，那只乌鸦是之前一位玩家的死亡原因】
玩家死亡......姜茵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游戏？“
【抱歉，我无法回答该问题】
一口浊气卡在姜茵嗓子里，不上不下的。
【请玩家放心，我会尽量避免你死亡的】
“为什么？”
【顺利通关是我和玩家共同的目标】
“那有通关攻略吗？”
【......目前没有玩家通关，我无法提供帮助】
姜茵气笑了。
天色渐暗，姜茵伸手去按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啪嗒，白色的开关上下起伏，但灯却毫无反应。
停电了。
姜茵想起许然说的话，真正的末日开始了。
“叮咚”，手机响了。
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茵拿起手机，眉头一跳。
“X影院有备用发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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