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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初圣道主_第5章 第五章 大厥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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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大厥庭

云散雨初歇,江皋闲望时。

鸟归沙有迹,鱼过水无痕。

……

翌日清晨,帐外有人声马嘶,将李景恬于昏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时,有刹那间恍惚,帐顶的纹路上,满是白骨骷髅,粗犷可怖,她闺阁中那顶绣着缠枝莲的软帐也早已远去。

身上传来的疼痛唤醒了她内心的记忆,让她浑身一僵,只觉得一阵屈辱。

李景恬缓缓侧头,果然如她所料,身侧并无旁人,榻上另一侧空空荡荡,衾枕冰凉,显然木焦蛮已然离去许久。

很明显,木焦蛮对她并无多少情意,在她看来,只是贪图她美色罢了。

李景恬如此猜想着,心中却说不上是何滋味,只是怔怔望了身旁空处片刻,方才撑着双臂慢慢坐起身来,穿衣下榻。

颈背滑落,肩头一片凝脂般的肌肤,隐约可见几道指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李景恬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擡头先望向床前妆台,那面玄鉴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依旧如昨晚木焦蛮最后后的动作一样,面朝帐门,背靠床榻。

最重要的是,没有被木焦蛮拿走。

想到这里,李景恬不由微微松了口气,气息绵长而颤抖。

家族传承的宝鉴并没有离她远去,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将其送回李家。

直至此时,李景恬才安心下来,起身穿衣。

她望了眼四周,并无奴婢侍奉,转而又觉一阵可笑。

李景恬自是心中越发明白于木焦蛮心中,她自己也与奴婢无异,又何必找奴婢侍奉呢?

这样想着,她已经系好衣带,正要起身时,目光不由掠过榻上那一抹嫣红,不由一怔。

一抹落红落在玄色的乳面上,如同一朵开败的梅,也如如今已然残破的她李景恬一样。

于是,她就这样半跪在榻边,垂眸望着那一点痕迹,久久没有动弹。

……

玄鉴内。

陆江仙同样心绪难耐,他还在细细咀嚼着昨夜木焦蛮歇息前的最后一句话,他隐约觉得这句话应该是留给他的。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陆江仙知道这句话的来历,这正是他穿越前一部旷世名作《红楼梦》中,贾宝玉身上所携带的通灵宝玉上刻着的字迹。

也就是说,知道这句话的理应是他的穿越者同乡才对。

可是既然这样,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明说呢?

甚至更往深处想,他凭什么知道玄鉴内藏着另一位穿越者同乡呢?

他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陆江仙越想越多,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常言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是也有老话讲,「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

陆江仙心绪着实无法安稳,毕竟,可能有一位知晓他底细,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就在他的身边徘徊。

而他陆江仙对此一无所知。

于是就这样,陆江仙患得患失了一整晚。

起初靡靡之音不绝,听的陆江仙着实烦躁,到后来,陆江仙更是直接把自己锁在了鉴子内,眼不见为净。

正是这时候,陆江仙突然想起那个木焦蛮在他说这句「莫忘莫忘,忘仙寿恒昌」之前的另一个动作。

他直接将玄鉴的镜面朝向了帐外,而非李景恬原先所摆的那样朝向床榻。

想到这里,陆江仙越发笃定木焦蛮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至少也知晓玄鉴内藏着一个人。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番莫名其妙的动作呢?

总不可能是出于恶趣味吧?

这样想着,陆江仙又不确定了起来。

可是第二天一早,木焦蛮起身走出帐外后,也没有对着玄鉴有任何动作,更没有任何暗示。

这就更让陆江仙感觉到郁闷了,好像刚刚抓住一个线头,却发现已经打成了死结一样。

不过既然那木焦蛮没有直接和他摊牌,那他陆江仙也绝不先手有任何动作。

想到这里,陆江仙才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闭上眼睛,不再思绪太多,等到了时间,他总会知晓一切的。

「权且睡去吧。」

……

另一面,李景恬同样已经整理好了思绪,晨光从帐外缝隙露出来,将她侧脸映得有些苍白。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竟然没有哭,也没有叹息,只是默默将那处床褥子仔细卷起,压在榻脚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李景恬直起身来,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只觉得自己要比以往更加清明。

她还要将玄鉴带回家族内,她还想着保全自己的幼弟李玄岭……

总之,她必须要活下去。

而要做到这些,就必须要和那位木焦蛮周旋,也只有借着他的力量,她才能做到这一切。

木焦蛮对她冷漠不要紧,她李景恬却必须要对那木焦蛮热忱,讨他欢心。

想到这里,李景恬决定推帐而出。她不能够一直待在帐内,做一只被囚禁了的金丝雀,好看却无用。

出乎意料的是,帐外并没有士兵看守她这位李家嫡女,那些山越士兵对于她的行走也并不做阻挠,仿佛那位木焦蛮已经吩咐过了一般。

想到这里,李景恬不由得自嘲了起来,看来那位山越大帅并没有对她弃之如敝履的意思,日后最起码也是一位侍妾的身份,

走出帐外之后,帐外的景象令她脚步一顿。

整座营寨里都在忙碌,山越武士们呼喝着拆卸营帐、捆扎物资,他们的动作粗暴而欢快,脸上都带着笑容,毕竟,这是一次难得的收获。

李景恬对这些漠不关心,但真正让她移不开目光的,是那些被麻绳串成一串一串牵引着行走的奴隶,男女老少、青壮妇孺皆有,李景恬甚至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正是她黎泾镇的乡亲。

他们曾经是她李家的子民,如今却和她李景恬一样,已为他人奴婢。

李景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被驱赶着行走,不由眼神黯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营中找到了木焦蛮,他正站在高空俯瞰下方,负责看着这群山越武士们清点俘虏和物资,神情淡然。

在看到李景恬走近时,木焦蛮缓缓落下,来到她面前。

「你醒了?」

「是,大帅,」李景恬看着眼前的木焦蛮,他依旧高冠博带、素襦朱褶,与周遭那些山越俨然格格不入,但是却不知为何,这群山越看向她的眼光中满是信服的模样。

来不及思索更多,李景恬只得放下心中的疑惑,询问道,「大帅是要离开了吗?这是要往哪里去?」

「大厥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