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桃山，桃林。
两道身影在中间的空地上相对而立。
孙悟空率先动了。
他没有任何试探，足下一蹬，连人带拳一起砸了过来！
这一招名叫「牛魔冲撞」，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够快、够凶！够狠！
牛岳侧身避开拳锋，右臂横架。
两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有力气！」
饶是没有动用法力，猴哥这一拳也是够劲儿！
不愧是天产石猴，比自己的肉身要强横多了。
牛岳腰胯一拧，避开猴哥的正面，顺势就是一招「角撞天门」，双臂如巨角般向上挑撞！
孙悟空咧嘴一笑，仗着自己身量小，一个矮身，躲了过去，同时身形骤然旋转，一腿如牛尾般横扫！
「牛魔甩尾！」
……
二人的拳法都是出自九师兄悟山，在这桃林中，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好不痛快！
牛岳靠的是装备了九师兄的拳谱，拥有他对《大力牛魔拳》的全部感悟，因此在这场战斗中洞若观火，天然就处于优势。
而猴哥，在只学了几天的情况下，竟然也不落下风！
而且，他对这套拳法的领悟还在逐步提升！
这身战斗天赋实在了得！
牛岳在心中连呼变态！
自己都开了挂，打起来还是这么难。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总算被他抓住了猴哥的一丝破绽！
「牛魔踏山！」
孙悟空右脚跺地，双拳拧转冲出！
牛岳后撤一步，闪身躲开，双目却一直盯着猴哥的腰胯。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矮身扫腿！
「牛魔甩尾！」
然而这次，牛岳却早已提前出手！
他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微微侧转，右臂屈肘下沉，正好拦在猴哥扫腿的路上！
「牛魔挽角！」
以肘破腿，以点破面！
「啪！」
肘腿相接，发出一声脆响！
孙悟空只觉得小腿外侧一阵酸麻，扫腿的力道被这一肘截断了大半！
他「咦」了一声，站起身来，显然没想到牛岳会用这种方式破他的扫腿。
「你怎么预知我下一个动作的？」
牛岳解释道：
「凡拳发力，必先动于胯，形于肩，达于拳。若能观其肩胯，则可预判其拳路。」
「刚才我就是提前看到你腰胯的动作，才猜到你要用『牛魔甩尾』这一招。」
孙悟空闻言眼前一亮！顿时有所感悟！
「原来如此！」
「这样就能料敌先机！」
「来，我们继续！」
牛岳连忙摆手，说什么都不打了。
开玩笑，以猴哥的进步速度，再继续切磋下去，自己只剩挨打的份了！
趁着现在还没丢脸，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
这一旬的最后一天到了。
大师兄悟明很早就来了，端坐在堂上。
其他一众弟子，陆陆续续到来，牛岳和孙悟空也在其中。
牛岳本来是想低调一些，但架不住猴哥太过好学，给他拉到了第一排的正中。
这位置……
前世他上中学的时候，能够按照成绩自己选位子，但他从来不会选这种地方。
山羊胡子的悟衍师兄来的最晚，到了之后就直接坐到最后排的角落里。
牛岳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悟衍顿时安心了。
「悟德师弟好人啊！知道我担心自己垫底，专门用眼神示意，让我放心。」
「确实，有悟德师弟在，我怎么会垫底呢？」
人到全了，早课也就正式开始了。
悟明轻抚胡须，开口道：
「之前我曾说过，这最后一次早课，主要是考察下诸位师弟对《黄庭》的感悟，看看大家最近这段时间的进境。」
「那么，先从谁开始呢？」
他的目光向堂下扫去。
角落里的悟衍赶紧把脑袋一偏，不敢和大师兄对视。
牛岳也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看着自己面前的矮几。
没办法，上一世上学时养成的习惯，很难改掉了……
其他的一些师兄也有些紧张，唯有一旁的猴哥，满脸兴奋，把爪子高高举起！
悟明见状微微颔首：「好，那就先从悟空师弟开始吧。」
孙悟空「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师兄，你问吧！你之前讲的，我全都学会了！」
牛岳在一旁撇了撇嘴。
猴哥这个精气神，那不服不行，没这个精神状态，日后也不敢把「齐天大圣」这个旗号打出来。
悟明沉吟片刻，问道：「经云『琴心三叠舞胎仙』，如何是琴心？」
孙悟空回道：「心弦本无声，妄动则嘈杂。三叠者，精气神层层归寂，如琴瑟调和，自然天籁出焉。此时胎息绵绵，仙姿自舞，非关肢体，只在神凝。」
悟明眼前一亮，又问道：「『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既说非神，又何以成真？」
孙悟空侃侃而谈：「所谓『非神』，是不假外求、不仗神通，但凭自家精血，日积月累，如水滴石穿。精满不思欲，气足不思食，神全不思睡，三者圆融，真性自显。」
悟明继续追问：「那么何谓『肺神皓华字虚成』？」
孙悟空脱口而出：「皓华者，金气之洁白；虚成者，肺主皮毛而通天气，虚则能受，空则能应。人若能息心调气，使肺金清肃，则魄安而华盖不倾，百脉自朝。」
悟明三个问题问完，不由抚掌大笑，「悟空师弟入门虽晚，于《黄庭》一道却有如此见地，难得，难得。请坐。」
孙悟空欢天喜地地坐了下去。
之后又叫起几个弟子。
这些弟子倒也不差，大多都能答对两个问题，甚至有几个也同猴哥一样，三个问题全部答出，赢得满堂华彩。
悟明对师弟们今天的表现很是满意，也不枉自己一番苦心。
「下面，悟衍师弟！」
悟衍身体一颤，站了起来。
「何为『日月之华救老残』？」
「日月者，两眼也。左目为日，右目为月。垂帘内照，光华自生……嗯，光华自生。」
「肝为青阳，其神『龙烟』，又有何深意？」
「这个……肝属木，象青龙，其气升发，故曰龙烟。」
「那么，经中屡言『存思五芽』，五芽是何物？」
「五芽者，五脏之真气，如草木初萌之嫩芽。东方青芽入肝，南方朱芽入心，中央黄芽入脾，西方、西方……师兄，后面我忘记了。」
大师兄悟明摇了摇头。
「哎，勉强算答对一个半吧，差强人意。」
悟衍闻言，脸面通红，只能拼命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有悟德师弟，我就不算最差的！
悟德师弟，谢谢你！
请替我垫底！
终于。
「最后一位，悟德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