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之灾。
从老守卫那听到这个词时,充满灾难感的画面就开始在马林脑海里播放了。
难以计数的魔物如潮水一般涌来,本就强大的身体被那迷之物体寄生,获得更可怕的力量,全体兽人力战而亡,菌丝身躯彻底粉碎,脆弱的紫衫镇如同泥石流冲击下的小村庄,顷刻间淹没吞噬。
好不容易发展出一点样子的领地,甚至名义上还不是他的领地,只是实控,就要这样毁于一旦吗?
一瞬间危机感溢出,马林飞速思考起来,要怎样在这样的灾难前,尽可能减少损失。
魔物之灾有多大规模?
魔物是什么强度?
会持续多久时间?
马林在记忆里搜索着相关信息,然而只得到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似乎是场会影响整个大陆的事件。
也就意味着凭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实现自保。
在马林已经考虑要调整好心态,存活到灾难结束,找机会重新开始之际。
嗓子里咕咕哝哝半天的老守卫,终于说出了下半句话。
「魔物之灾,但咱们这不是。」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马林愣了,要不是这老爷子看着真像九十,指定让他去和兽人比划比划。
马林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平复下心情,再次问道:「这和魔物之灾的关系是什么,咱们这又为什么不是。」
在他的印象里,魔物之灾像是个传说,流传在吟游诗人的故事中,大概每隔几百年会发生一次,席卷大陆,此前人类都撑了过来,但也有传言说,魔物之灾一次会比一次强,直到彻底毁掉一切。
那只被寄生的花豹是有些棘手,但不至于到灾难的程度,而且也不是魔物。
「魔物之灾呢,就是被感染的魔物。」
老守卫慢悠悠地讲述起来。
「具体是什么导致的感染,那些大人们也没个定论,反正就是魔物变得更危险,更疯狂,也更难杀死,一开始被感染的一般是动物,是灾难爆发的征兆,要上报领主,领主再报给国王,我年轻时候就有这么一回,那次是只狼,伤了我们好些人,诶呦,当时那场面啊……」
老守卫一副要开始忆当年的架势,原本紫衫镇的守卫有在镇外林地巡逻的任务,防御魔物和蛮族骚扰,现在这部分工作交给兽人了,他们只负责镇内治安。
马林打断老守卫的回忆,这要讲下去感觉没几个小时结束不了。
「咱们讲重点,那只狼解决了,上报,然后结果呢?」
「呃,然后结果……结果就是公爵先派人,国王也派人,好多骑士,法师,还有教会,都来了,在发现的位置附近排查了几个月,没有找到第二只。」
「正常魔物之灾的话,是会找到很多被感染的生物吗?」
马林感觉魔物之灾这词用正常来描述,好像本身就有点不正常。
「按大人们的说法,是那个样子,发现一只就等于发现一群,真发现一群的时候,就该遇到被感染的魔物了,可那次就是没有,最终所有人又离开了,然而过了五年,又发生一次。」
「又一次?」
老守卫点点头,「对,还是一只被感染的动物,是条蛇,很大的蛇,哦,您应该对我们怎么杀死那条蛇的不感兴趣。」
「确实。」
「那第二次和上一次差不多,来了更多人,排查了更长时间,还是没找到,最后说好像是推测更北边的地方,有剩余的小规模被感染体,偶尔会有个体到这边来,不至于引发更大规模的灾害,以后除非是遇到成群的感染体,或者直接遇见被感染的魔物时再上报。」
马林的历史知识虽然贫瘠,但他听过的吟游诗人小曲,史诗故事真的很多,这些唱段的内容无论正不正经,总要有个故事背景,而在和魔物之灾有关的背景中,好像还真没有哪次是从北边这开始的。
「一共就发现这两次吗,还是更多?」
他继续追问。
「还有,大概七八次吧,每过那么三五年就能遇上一只,有次还是两只,但从来没成群过,所以也没上报。」
这样听上去的话,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那只花豹和之前的近十次也没什么区别。
可马林还是觉得奇怪。
他在亲眼见到实物时,第一反应是寄生,而当地人的说法则是感染。
无论是寄生还是感染,按理来说都要有一个源头,不会凭空出现。
好吧,也不能排除这又是什么魔法世界的奇妙规则的可能性,只是马林还是更倾向于有那么个确定的源头。
每隔几年时间就冒出一两只感染个体,这不太像是守卫说法中,那些人推测的更北边有遗留感染群体,偶尔会个体流窜到这。
更像是林地就有一个感染源,由于某种原因导致其感染性不强,也许是只有动物在直接接触时才会感染,以至于过几年有那么一两个倒霉动物撞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要是能确定每次发现感染体的大概位置,就能圈定出一片感染源可能在的大致范围。
不会很精准,但对于广袤的北方大地来说,能圈出个范围已经极大降低搜索难度了。
得找到那个感染源,如果它存在。
它说不定很有研究价值,就算研究不了,也应该毁掉,无法保证它未来会不会感染个大的,直接威胁紫衫镇。
想到这点,马林问道:「那你还记得之前那几次遇到感染体的大概位置吗?」
他没指望这位老守卫能记得多精确,能在地图上圈出几块差不多的地点就行。
得益于一代代巡逻守卫的努力,紫衫镇以北方圆近百公里的区域,地图还是挺清晰的,让目前马林还能弄清楚他的兽人到底开拓到哪了。
「咳咳。」
老守卫咳嗽两声。
「哎呀,那可记不太住了。」
「所有的位置都没记住吗?能指出两三次的位置也行啊。」
马林不想放弃。
「两三次,一次我这老家伙也记不住,不是年轻人啦,没有好记性啦。」
「这样啊。」
马林有些失望,看来只能等兽人一点点往北边推进了。
然而,老守卫继续说道:「但是我都给写下来了。」
「……」
马林算是明白了,这老爷子说话就喜欢大喘气,重要信息留在后半截。
几分钟后,一个小房间里。
老守卫指着一摞本子说道:「喏,就是这些了,自打我二十来岁到这边就开始写日记,一直写到现在,所有重要点的事都记下了,我敢说连矮人的仇恨之书都摞不了这么高,因为这么高够不着。」
「老爷子,你年轻时没少挨矮人打吧?」
「嘁,矮人还打我!他们怎么打?拿头顶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