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少说两句，厂里还没结论呢。」
大家都沉默了。工人们心里都明白，能帮一把是一把，至少不能拖后腿。
有人岔开话题：「我看刘师傅和你们院里的几个人都回去帮忙了，你怎么没去？」
何雨柱说：「也来找我了。可马上就要出午饭，我要去了，咱这几千名工友就没吃的了。
自家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公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我把晚饭弄好了，马上就回去看看。」
「你小子现在总算懂点事了。别总听你们院里那个人的，别为了——就无缘无故不上班，这样不好。」有个老成持重的劝道。
何雨柱诚心地说：「叔，您说得对，我记住了。」
有人逗他：「柱子也学会听人说话了？」
「滚。叔是为我好，我当然听。像你这种混蛋，没事搅三分，老子不锤你就算好的了。老子是傻，是一根筋，不是像你一样的笨蛋。」
众人哈哈大笑，刚才因为贾东旭带来的沉闷暂时散了。这种事故厂里每年都要发生几起，再大的问题，生产也不能耽误。
大家没多待，快速洗完澡各自回家。但贾东旭的事，估计今晚就会传遍轧钢厂所有工人的家。
出了大厨房，何雨柱往小厨房走。厂里为了做招待饭和小灶，专门设了个小厨房。他有些独特的配料也放在那边。
到的时候，马华和刘岚已经在准备食材了。鸡和肉都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刘岚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用毛巾裹着。何雨柱鼻子灵，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怎么不穿干净的围裙？」何雨柱仔细地洗手。
「这也是干净的。新的留着等一下穿，我现在备菜怕弄脏了。」刘岚一边说，一边给他系上围裙。
何雨柱乐得被她伺候，说：「民以食为天，食从口入。以后厨房里的每样东西都要干干净净的。」
「知道了，大师傅。以后这些围裙袖套我都给洗干净，可这肥皂就不够用了。」
何雨柱点头：「这些我会跟主任说。搞好卫生才能保证食品安全，也是为了全厂职工的健康。」
刘岚撇撇嘴，这傻柱不知跟谁学的，也会说大话套话了。
何雨柱小心地打开自己的工具箱。里面是一整套做菜用的刀具，其中一把菜刀最显眼。
他的手一碰到刀，就像见了多年的老朋友，得心应手。这把刀平时只有他自己用，从不借人。
他回想了一遍今天的菜谱，又看了看食材，干脆利落下刀，一句话不说。
刘岚和马华都有些意外。平时何雨柱做饭喜欢吹牛，有时还跟后厨的老娘们瞎扯。马华刚才看见刘岚对何雨柱亲热，这才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这会儿两人才发现，何雨柱不说话的时候动刀，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一刀一式浑然天成，刀切开肉，案板上几乎不留痕迹。
用刀的时候，用力过猛会把木屑带进食材，用力过轻又不能一刀切断。
何雨柱一擡头，看见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骂道：「看什么呢？还不赶快干活？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等郭大年进来的时候，何雨柱已经做好了凉菜，配好了各种菜，正坐着喝水。
「何师傅，客人马上就到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雨柱站起来：「凉菜已经好了。刘姐，先把凉菜送过去，碗筷摆好。等客人一到，过来告诉我，我就起菜。」
郭大年头一眼就看见穿戴一新的刘岚——白帽子、白围裙、白袖套，围裙把小腰勒得细细的，身段窈窕。
「小刘，真不错。就该这么穿。这才像大厂的服务员，跟大会堂的比都不差。」
刘岚笑开了花：「主任，您过奖了。我先上菜。」
几个凉菜量不大，但清爽干净，看着就有食欲。
「不错，不错，真不错。」郭大年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刘岚小跑着进来：「何师傅，李厂长说可以上菜了。」
何雨柱点点头，让马华把火烧大，按顺序把备好的菜下锅。
他一手颠大勺，一手拿锅铲，行云流水，随心所欲。他自己都觉得有进步，至少没以前那么累了。
很快，所有菜都做好了，连要下的面都切好备好。
他对刘岚和马华说：「剩下的你们收拾一下。等他们要主食的时候，用鸡汤下面就行，面我也切好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去。」
马华问：「师父，那剩下的菜？」
「这些酒鬼，吃完也剩不了多少。我留出来一点，等下你们俩吃了。要是还有剩的，你们分了吧。」
刘岚一愣。平时这些剩菜都是何雨柱的专属，听说他自己也没吃，都分给院子里的人了。
「你不带回去给邻居了？」
何雨柱笑道：「以前是困难时期，不得不互帮互助。现在条件好起来了，再总吃独食也不好。」
刘岚笑了：「你也知道自己吃独食啊？」
「哼。吃了东西，就要把小厨房小食堂都收拾干净了才能回去。」
「放心吧，保证把你的毛巾和围裙都洗干净了再走。」刘岚娇笑道。
「弄干净点。我给你们俩算加班，明天不用早来。」看见两人开心的神色，何雨柱又故意沉下脸，
「要是弄得不干净，小心我教训你们。」说话时还特意瞟了一眼刘岚的屁股。
刘岚脸一红，仿佛又感觉到刚才挨的那一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
马华连声应道：「是，师父，我一定好好干。」
何雨柱把围裙往刘岚身上一扔，转身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何雨柱闻了闻身上，妈的，还是有烟火气。动作再潇洒再轻盈也没用。
路上偶尔骑过一辆自行车，何雨柱又暗暗恨自己没用，都快三十的人了，连辆自行车都没混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对象。这是在工具箱里发现的，一看见就觉得眼熟，顺手就拿了出来攥在手心。
东西约莫成人拇指大小，形状不规整，像随手掰下的一截断角，又像一枚没开刃的玉。
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裂纹，跟龟甲上的卜辞似的，仿佛一碰就碎。上头有个小孔，能穿根绳挂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