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一闪而逝。
清晨,太阳将升未升,露珠挂在树枝上,新鲜的野草味,随风飘散,一股大地的气息,扑鼻而来。
用过早饭,宋风将目光看向了面前,这老者手中送来的这一封信,「可是三百里外的凤仙城?」
虽然如今时代离奇,但是铁器都出现了,还有诸多神信道法,老者送来一封信,倒也并不突兀,宋风心中早已接受。
然而,此刻却也仍然认真询问,万一走错地方,百十里地,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跨越的,就算他会一些武艺,中途也少不了些折腾。
「道者尽管放心,正是那通往朝歌路上,距离此地三百里的凤仙城,此城不是军事重镇但也略带几分繁华。」言既如此,老者继续开口说道:
「小老儿女儿,嫁了凤仙城中一富户,还在城中极为显眼的地方,开了个酒肆,道者去了一问便知,绝不会出这等差错。」
知晓具体情形,具体位置,宋风将书信收好,放在包袱中,又收了些老者烤好的干粮,便踏步向着铁匠铺所在方向而去。
行至铁匠铺前。
仔细看去,只见到铁匠,正小心地敲打着青铜镰刀,叮当作响,细密悠长,一边管火一边打铁,身上冒着热汗。
「……唉?道者您来取剑了?」铁匠敲打农具时,眼角一撇,便见到已经行至跟前的宋风,连忙从旁边墙上取过来一连鞘宝剑。
「铿锵!」轻推剑鞘,宝剑出鞘声清脆,寒光闪过,剑气如霜,铁匠连忙双手向前递出,「道者您仔细看,此件用的不是本地铁料,而是我家中传下来的一块陨铁。
只是烧化,便用了一天一夜,又添了些其他材料,非是小人吹牛,此剑就算拿出去比拼,也算得上是神兵利器,足以抵得了道者那半块金饼。」
一言既此,铁匠脸上满是傲然,若非道者出手太过大方,他也不能用如此多的宝贝锤炼。
「……好剑!」接过宝剑,只见此剑寒霜如雪,看向剑身,竟能在剑身上看到清晰人影,轻轻一弹剑身嗡鸣不断:
「果然是好剑,既如此,小道便就此告辞。」
收了宝剑,用铁匠送的牛皮绳拴住首尾,挂在背后,颠一颠身子,大踏步便一路北上。
待到宋风远去,背影不见。
只见一妇人在后棚走出,手捧绿豆汤,小心为铁匠擦汗,「当家的,你那铁锭代代相传,父子连锻,平常时,都是日日供在家里的宝贝,岂可因钱财而舍弃?」
这铁锭自她嫁入门内,便一直小心存放,爷爷伯父,公公丈夫代代相传,连连锻打,传承不休。
自家丈夫更是日日相看,常常抚摸,算是祖传宝贝,如今见得丈夫舍去换财,不由得面露疑惑。
「你这妇人见识短浅,不知其中尺度。」铁匠放下铁锤,取过绿豆汤,一饮而尽,「这宝铁乃是祖上所得天外陨铁,极难驱除杂质,且铁料珍贵,少有人购。
如今此道者出手阔绰,少有要求,任由我锤炼此剑,观其风度,其未来定是修行有成之辈,我能借此一展所长锻出宝剑,也算是不亏宝铁。」
说到这里,铁匠在旁边水盆里洗了把脸,脸上露出几分由衷笑意:
「更别提那半块金饼珍惜无比,只有达官显贵,王宫世族才能有这等资材,如今我等得之,岂不比那铁锭更可传家?」
……
宋风一路奔行,大踏步向北而去,渴了饮些清泉,饿了用些烧饼,一路上昼伏夜出。
只是数日便行百里,一路穿山过道,途中也遇虎狼,然则在其九牛二虎,借助宝剑锋利,倒也取了些虎狼皮肉。
一路远行,虎狼皮不宜夹带,且需特制,便换一些粮食财货,肉食嘱托乡民做些肉干,剩下的便劳作辛苦。
虽有肉食,不缺干粮,甚至在山间过道时,也能取些野梨野杏解解渴,但终究一路奔波,寒风细雨,让人心疲。
行至夜晚,未见村落。
自背后取下宝剑,扫平野草,砍些干柴铺垫,在包袱中取出打火石,清吹火绒燃起一团小火:「呼……」
于包袱中取出最后两块肉干,放在炭火前烘烤,一摸包袱,略显疲惫的脸上更带几分无奈,「一路速换干粮已经所剩无几,若是再不遇村镇,那便只能入山打猎。
还好贫道来时,自道观之中做了几块压缩干粮,虽然硌牙,但也能勉强果腹,早知如此,如何也不能下山。」
拿过一块自制压缩干粮,看肉块烘烤,小心磨牙,同时也暗自思衬着,怕是再有些时日,便能到那凤仙城。
此去一路北上,凤仙城乃是入朝歌的必经之路,此番下山,若是不见一见殷商朝歌,岂不白下山了?
磨掉了一块自制压缩干粮,又将两块肉干咀嚼入腹,觉得饱腹后,又在袖中取出两个酸枣,且当饭后水果。
「吃饱休息,争取明日找个村落好好休息一番。」深吸一口气,宋风卷好包袱枕在头下,收拢衣物,蜷缩身形,闭目入睡。
夜色渐沉,山林中鸣虫不断。
与此同时,隐约间只听窸窸窣窣声不断响起,声音越来越近,恍惚间似有什么东西,靠近宋风一样。
就在靠近之时,只见一根枯藤模样的老树根,骤然弯曲,根系遒劲如所套,只是一甩便套在宋风脖颈上。
「……扑欻欻!」树根顿时收紧,速度极快,猛抽猛拉。
「铿锵!」锁套套在脖颈上,似乎要被平地吊死的宋风骤然睁眼,宝剑出鞘,剑光一闪,便见到了绷紧的树根,顿时被截断。
「……何方妖孽?」手持宝剑就地一滚,宋风目视根系遁逃方向,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天时地利,暗夜索命,这怕是一个时常谋财害命的精怪,速度准度,几乎习惯成自然。
若非有十数人丧命锁套之下,恐怕也练不出这等精准与狠辣,贫道这下是夜路走多了,真碰到鬼了。」
在脖颈上取下那根藤根,只见这树根宛若牛皮,软硬适中,拉扯旋转无一不通,用力撕扯却不伤及分毫。
对比之下,竟比那牛皮绳还更加优越,若非宝剑锋利,今夜怕不是要留在此地,成了吊死鬼。